“这都什么跟什么？谁说要去找他了，那么大个山戎，我怎么找！”碧赌气地把筷往桌上一丢，“不吃了不吃了！烦死了！”

光芜不理会碧那咬牙切齿的评价，将铜币置于两指之上，随后拇指微一用力，将铜币抛向空中。铜币在空中翻转，伴随着“叮”的一声脆响快速下落，光芜双手接住，右手捂在左手的手背上。她看了直勾勾盯着她双手的那对绿睛，缓缓移开了右手——通宝正安静地躺在她的左手手背上，赫然是刻字的那面。

光芜眨了眨，看着一桌的饭菜也没了胃，于是默默走到窗边坐下，撑着两颊，看着院中练剑的碧，不禁想：情难真的会让人变成呆瓜吗？

碧本来还算的态度一下显得气焰不足，恼羞成怒般为自己开脱：“谁说我写的是这里的地址，我——我那是写的些骂人的胡话，我要骂死那个没良心的男人！”

她从袖摸一枚铜钱，“就这枚通宝，若是掷星月纹面，我便不拦着你去寻他；但要是掷通宝字面，你以后就再也别想着他了。”

光芜掀起，终于还是开给碧留了个台阶，“别说我不帮你！”

一听到穆黎，光芜啪地一下把往自己碗里一放，大喊起来：“死阿碧！我就知你对那个皇帝贼心不死！”

月光照在那铜币上，星月的纹折隐隐的光。

“啊！死阿碧，怕输还要赌！”光芜惊叫一声。

碧撇了撇嘴，“你这死丫，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夜，半睡半醒间光芜听见屋外一阵窸窣。

碧回过，挑了挑眉，正接过铜币，光芜却收回手，“信不过你，我来掷。”

碧心中略苦涩，一抬老远便看见光芜正在院里摆着她养的那些个草草。见他回来，也只是扬了扬手，抱怨了几句太晒蔫了她养的。

光芜自然不信，“你这次又想嘛？总不能是去前线找他吧？”

“喏，字面，你输了。”光芜一翻手，将铜币放回钱袋中，碧却连忙阻止：“不行，三局两胜，不对不对，五局三胜！这么重要的事，哪有一局定胜负的，重来重来！”

碧也急了，“谁贼心不死了，你个狗东西狗嘴里吐不象牙来！”

见碧面上有心虚之，她便知是一语中的，更是恨铁不成钢气得牙，“瞧瞧你这不要钱的德！他可是皇帝，坐在后边指挥督军就行了，难让他去提着刀枪上阵杀敌啊？——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就你夸得来！”

碧不愿服输，着光芜继续。光芜只好又将铜币抛起，碧怔怔看着那枚即将落下的铜币，在它落光芜掌心之前，忽然伸手截下。

光芜倒是对他这无赖行径习以为常，只白了碧一，就又掏方才那枚铜币朝天上一抛，铜币落在手中，张开掌心却又是字面向上。

碧不置可否，握着那枚冰冷的铜币，却觉得手中像是握着一团火苗，灼的温度得他手心发疼。他沉默着把钱币回了自己的钱袋中，转拎起墙上挂着的宝剑，留下一句“练剑去了”，便离开了屋内。

的落脚之地，不想竟以这样的方式一住便是数月。

她忍着睡意，拿起支火烛走到外边，却没有见到外来人影。正要回屋继续睡觉，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推开碧的房门，只见屋内一片空，床铺上的被褥也叠放得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她心中暗叫不妙，急匆匆走到大门，却见门边的案台上正静悄悄躺着一枚铜币。

中午碧难得了一桌菜，光芜一手着只，吃得满嘴油光，还不忘问一句：“怎么你今天烧这么多菜？不会是有什么谋吧？”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光芜了一把油亮的嘴，气鼓鼓的，“你临走前还往茶杯下了纸条，上面写的就是这里的地址！你看你的好陛下有来找过你吗？”

碧哼了一声，“小人之心！”

她颇有几分得意地望向碧，“看见没有，老天爷都不帮你。”

光芜翻了个白，碧掩装作不经意地咳了一声，“咳，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听人说北边打仗，皇上都御驾亲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