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样轻描淡写的态度让穆晚襟心中有些急躁，不自觉握住穆黎的手，“可皇兄不觉得此事另有蹊跷吗？你我本是私服行，除了朝中一些机要大臣无人可知；而且那刺客刺杀当今天竟敢单枪匹前来，更是在上带着指向明确的他国匕首——这一切未免太堂而皇之，就好像生怕我们不知此事与山戎相关一样！”

“只是，事已至此，我们何不顺势卖个破绽给朝中那个他？”

轻启战端劳民伤财，如果可以选择，穆黎亦不愿前往，只是当此之势，早已不是他肯与不肯就能左右的了。

穆黎叹了气，垂眉，“那刺客恐与山戎有关联，绀北距山戎不远，所以我想亲自去看看。”

“别走。”

穆黎用拇指去穆晚襟嘴角的糕屑，穆晚襟抓住那只手，中带着探究的神，“究竟了何事？可是与那刺客有关？”

穆黎站起，继续说：“倒刺没，时虽痛不生，却不可不；正如前我们内外受敌，虽左支右绌，却不可不战。况且大丈夫世，若不立功建业，几与草木同腐。”

”

他需要一战，以扬名立威，以拨反正——这是局，未尝不是机遇。

穆黎推开屋门，不再去听穆晚襟的呼喊。

“哎，襟儿你这是……”

穆黎避开那双澄澈的目光，嘴边扬起一抹苦笑，“若我真有三长两短，那个位置，襟儿取而代之便是。”

穆黎沉默了良久，而后缓缓开：“那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穆晚襟咬牙关，扶着案台翻下床，动作间打翻了桌面的灯台，蜡烛摔落在地，火光闪了闪就灭了。他提气压下创的剧痛，摸着黑朝外奔去。

穆黎缓缓放下手中的木箸，脸上仍是一片冷静，“十三所言甚是，朝中有人怀有不臣之心，想要挑动天朝与山戎两国相争，好渔翁得利，此举与先前煽动昌兰之战并无二致。”

穆黎无奈地夹起一块糖酥送到穆晚襟嘴边，穆晚襟笑嘻嘻地咬了，“好甜。”

谁知穆晚襟却是然大怒，揪起穆黎跟前的衣衫，恨极了一样低吼：“说了多少次，襟儿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皇位，哥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那皇兄还……”

“我不要！”穆晚襟冷着脸截断穆黎的话，他的下绷着，双都在颤抖。

“襟儿不想皇兄涉险。”

“皇兄！”他推开门，穆黎已经走到了楼梯，“你站住！”

“皇兄生于帝室，长于掖，哪怕幼时曾历坎坷，但终归是养尊优。如今执意亲北上，中说的是苟利国家，生死以之，但皇兄可知什么叫大漠风尘昏日，什么叫革终难裹一尸？”

“或者我替你去，”穆晚襟抬起，目光灼灼，“你回京城，我代你去山戎。”

穆晚襟一手捂在腰间，白衣下渗了一片暗的血迹。穆黎忙疾步上前查看，穆晚襟却忽然一把将他抱住，把埋到他的怀中。“哥……别去，好不好？”

“皇兄！！”

穆晚襟心不妙，“什么亲自去看看？若山戎真的怀有狼野心，皇兄此去，岂不成了御驾亲征？！”

他一字一句问着穆黎，穆黎的态度却仍是没有松动。早在来时穆黎便已知晓穆晚襟必然会极力反对他北上山戎。

实际上，不论从版图面积还是军事实力，山戎都是西北诸国中最不可小觑的一个。这样一猛虎，臣服天朝已逾百年，同它相斗必不可能像昌兰那样轻松取胜。

穆黎最见不得他这副将哭未哭的神，叹了气将盒盖好，转要走，却听穆晚襟在后大喊：“皇兄，我绝对不允许你去！”

“荒谬！”穆晚襟咬着牙，“刀剑无，皇兄为天，若是有所闪失，舍社稷而不顾，留百姓于火，难这就是大丈夫之所为吗？”

“别胡闹了。”穆黎抱起穆晚襟，带回床榻。起时穆晚襟却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用力将他往下一拉，穆黎失衡跌到床上，穆晚襟便顺势欺而上，趴在他前。

“乖乖吃东西，伤才好得快，知吗？”穆黎挽起袖又夹了块桃糕，“再过些日，等你伤势好些了，你就跟着张铎他们一起回京。”

“襟儿，我知你所言句句为我，但我去意已决，你无需再劝。”穆黎沉有顷，：“你此番回去，除却代理朝事，还要费心粮草兵革的支调，需知京中看似太平，实则比之战场，许更为凶险。但我知以你的才略与筹谋——”

“边关局，为天朝男儿，亲征又有何惧？”穆黎淡淡。

穆晚襟愣了一下，将中的糕咽腹中，“皇兄呢？不与我一同回去吗？”

穆黎回过，两人就着一楼大厅内微弱的烛光遥遥对视。

屋内照明用的蜡烛已被打翻熄灭，昏暗的月光从窗中倾泻来，只勉照了他脸侧的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