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黎将手中的灯轻轻放在河面，于是两盏小巧的灯在这初雪后的夜晚，一前一后漂向了远方。

“二位主可要当心些！”小栗跟在后面提心吊胆，生怕这两人有什么闪失。

穆黎拿起一张纸，照着碧的样折了起来，“来日方长，下先快些将这灯完吧。”

月上柳梢，阑珊灯火，将二人错的影拉得很长。

碧嫌小栗在一旁碍事，便声让他不要跟过来，“小栗公公，你就在桥等着便好。”

折好的莲放在手中，摊开凑到穆黎跟前，穆黎拿过这不算多么致的小玩意，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倒是钝得可。

穆黎没有接话，二人行至河边，两岸的树木都已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上面压着白的积雪，颇有几分肃杀的萧条。但好在河尚未结冰，不至于白跑一趟。

天的名讳在天朝是不允许随意传写的，但穆黎并未开苛责，只是说：“蕴意不错，但云嫔这字属实难看了些。”

“上吧。”他将帷帽在碧的脑袋上，伸手替对方系上绑带。

穆黎几乎没有过，好在由于天较晚，再加上下了些雪，大街上的行人并不多，但仍有不少人频频朝他们这投来目光。

异国面孔在京城比较少见，再加上碧生得艳丽，难免会引来登徒的侧目。穆黎皱了皱眉，让小栗去附近的服饰店买了帷帽，帽檐边围着圈遮挡用的白纱。

碧撑着下看着穆黎，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继续跟穆黎编造着些莫须有的童年趣事。他从小就是孤儿，爹娘是谁都毫无印象，这些母慈孝的场景不过是他爬树时越过富贵人家的墙所看到的景象罢了，没想到还能拿来当谈资。

穆黎看了碧，叹了气，“你是朕的妃嫔，自当不可随意抛面。况且此番偷偷，不应张扬，还是上这斗笠为好。”

河面被街边的灯火照得波光粼粼，影折在穆黎脸上，他的表情认真且虔诚，碧看着那张脸有些神，有一瞬间他心中不禁想，若真有神仙显灵，那便实现这个人的愿望吧。

“便在此放掉吧？”穆黎转过征询碧的意见，碧了，牵着穆黎的手往河堤走。

碧也不客气，拿过一盏莲灯捧在手心，双目轻闭，他心中想：「麻烦财神爷显灵，让我此番赚个盆满钵满吧！」

穆黎看着漂远的两盏灯神，喃喃：“惟愿来年雨顺风调，国泰民安。”

行人走后碧又凑过来问：“皇上是不想让其他人偷看臣妾吗？”

碧轻笑声，“皇上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的。”

碧弯起睛笑：“皇上今后教我练字吧？”

碧稍稍让开了些位置给穆黎，穆黎挪了一步靠近，他拿起灯，微闭双，也不知许了个什么愿。

“对了，”碧拍了拍脑袋，“灯怎么能少得了祈愿条呢！”

“皇上要许愿吗？”

远方传来路边小贩的吆喝与孩童手中拨浪鼓的声音，嘈杂而充满烟火气息。

碧觉得有趣，摁住了穆黎还放在他下颌的手，压低声音揶揄：“别人偷偷瞧我，皇上可是吃醋了？”

灯叠完时天已经暗下了，碧吵着要去外的河内放灯，于是二人换了便服，挑了几盏灯了。

穆黎被问的有些不自在，旁边有路过的行人朝他们这看，碧笑意更，他正了正帽檐，搂住穆黎的胳膊，“相公，咱们去前面那河边看看吧！”

“哼。”碧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有些不开心，“皇上就是是心非呢。”

“皇上许了什么愿？”碧开问。

他拿过一旁裁剪得当的纸条，埋首写了一行小字。穆黎拿过纸条，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汉字，依稀可以辨认得「穆黎与碧永修同好」。

“皇上到你啦，你来许愿吧！”

“云嫔先许吧。”穆黎淡淡。

穆黎转过去看碧，碧掀开帷帽上的轻纱，凑到穆黎跟前，扣住对方的后颈，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愿许完了，他睁开，正好撞上穆黎的目光，碧一时有些心虚，便草草将手中的灯放河里。

小栗无奈地回到桥，心中犯着嘀咕，也不知皇上为何如此迁就这云嫔娘娘，又是灯又是的……难真印证了古人那句「红颜祸」？小栗把目光飘向河堤的二人，只见云嫔娘娘贴附耳对着皇上说了些什么，那场景让不谙情事的小太监面红耳赤，只得默念了几遍「非礼勿视」，转过不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