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达天听，也少不了一段博弈。

或者说，梁蕴衡披星dai月地赶路之时，已经是一叶风浪里的扁舟，用尽全力才能维持平衡前进。

最后拖着疲惫的shen躯和满shen风尘来到鸣冤鼓前，敲响了皇门尘封已久的鸣冤鼓。

被沉重的鼓槌击打，鸣冤鼓发chu了沉闷的“咚、咚、咚”的响声，像是百岁老人从xiong腔内bu发chu的沉yin，沧桑却又jian定。

一支冷箭从暗chu1放chu，被险之又险地打落到了地上。

到了这一步，既是姜烨和姜渝一方返工的开始，更是百姓垂死间挣扎chu的怒吼。

阻止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林七挡下冷箭后想着。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朝堂之上，梁相弓着腰，恭敬地执着笏板，只是离最高的位置比曾经近了很多，因此姜渝这话的语气和重音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姜渝看了yan中央——他已经能看见了，又睨着梁蕴墨，dao：“梁相，你说是吗？”

朝堂中央侍卫举着的是一纸鸣冤状，轻若鸿mao，却又重若泰山，压得满朝廷是一片死寂——有着三百人手印的大状！

皇门前的鸣冤鼓一鸣，便是天下大冤、奇冤：

其一是shen带官职、诰命或举人以上功名鸣冤，可以以官职诰命或是功名作担，不受pirou之苦。

其二是黎民百姓击鼓鸣冤，便只能以命zuo担，要gun过钉床，付了半条甚至整条命才可求一个机会。

但其二有一个例外，就是状纸上有三百人以上的手印，这zhong无需zuo担……因为这份状纸送到帝王面前，已经是有了无数血泪和代价。

而现在，就正有一份摆在了这朝堂之上。

梁蕴墨知dao那上面有他的名字，也知dao姜渝刚刚的话是在讽刺他，却依旧气定神闲回了那句“水能载舟”：“先人之政要，自有其dao理。”

“梁相颇有心得ti会啊。”姜渝淡淡的语气反而威压更重了，不过不是用来压梁蕴墨的，是用来压朝堂上其他人的。

虽然姜渝数日未上朝，今日shenti似乎还是孱弱得很，但多年积威震慑力度还是很大的，况且，那份大状上的名字……不少。

姜渝yan见要发怒，却又在蓄势待发的时刻突然沉静：“梁相，你念了这大状吧。”

“是。”梁蕴墨施施然地走到了跪伏的侍从前，拿起了那份状纸念起来，甚至语调还抑扬顿挫的。

梁蕴墨的脊背是ting直的，骨子里还是han着那gu傲然，念的是字字泣血的状纸，看的是饱han悲愤的墨迹，见的是残缺却是实打实的血手印，哪怕这上面有他的名字，却似乎置shen事外般很顺畅地读了下来。

独独在念到第一个名字“梁蕴衡”时，梁蕴墨神se有些许动容。

待最后一个字落下，梁蕴墨把状纸折起，向姜渝shenshen鞠了一躬。

“随着这份状纸奉上的，还有大批的wu证，人证也在he实后由官府护送至京城。”姜渝扫视了整个朝堂，最后目光死死落在了梁蕴墨shen上，“各位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