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瑟初停凤凰，蜀琴yu奏鸳鸯弦。

到了腊月里，gUi兹国的土壤都已经冻得如铁如石了。儿脚下打，实在是走不动，他们只好留在原地休整过年。说是休整，但练兵始终没落下。练兵b起行军还要累上几分，从来养尊优的乔三每日里都累得气吁吁。兵戈稍歇的时候，他浑酸痛，躺在大通铺上，脑里回想起的竟是那日与苏妙妙唱和的《长相思》。

苏妙妙轻笑着摇了摇：“没有。”

“gUi兹又如何？吐谷浑又如何？科考不行就从军，从军不行还可以经商。你甚至可以投奔乔二郎，去东海边帮朝廷守着贸易。你可以任何你想、能的事，总有一件能成！无论如何，只要开始了，就一定b停在原地！”

好哇，当时只顾着笑，没有同她计较，如今想来，是把他、连同乔秘监与乔大郎乔二郎一同编排了去。待得回到长安，定要狠狠打她PGU才行。

乔寰走营帐，望着西域的星海，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那首《兰陵王阵曲》，似有千军万呼啸而来。他望向远的一团漆黑，警觉地眯起了。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说到底读书人和我们青楼nV也没什么不同。”苏妙妙会这样不屑地皱着脸，刻薄地嘲讽那些士大夫们。

开心，便能有不少打赏。有了熟客，便有了自己的人脉。待得到了年龄，有钱有助力，离了霭烟阁开个包铺饺铺的，这都是路。即便沦落烟，也不至一条走到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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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他想起了老迈的先父。阿耶在他印象中是一个总弓着腰忙里忙外的模糊影，在病倒的前一日还在尚书省C劳。阿耶这样鞠躬尽瘁，究竟是为着家国天下，还是为着苏妙妙中的“路”呢？

长相思，在长安。人如隔云端。

一直到了gUi兹国的边界，在旌旗蔽空的战场上，听着耳边兵戎相接的碰撞声与隆隆的蹄声，乔寰也还是会时不时想起那一首《兰陵王阵曲》。他从未想到阮竟也能发如此铿锵激昂的声响，就像他也不知苏妙妙柔弱温吞的外表之下藏着这样一个脱狂放的灵魂。她和其他不甘为的nV不同。无论遇到何绝境，她既不寻Si觅活，也不自怨自艾，而是坦然接受一切，随后挣扎着在绝境中挣一条生路来。

“可三郎，我接客是因为我没得选，我只有这一方式，去挣一条窄得可怜路。但你是一个天立地的好儿郎，你可以为自己选，你可以为自己挣一条，不，很多条路！”

这也不难猜。像苏妙妙这级别的nV，熟客众多，其中总能挑来两个家世不错、家人简单好相与的。再加上苏妙妙的手段，哄得他们心，许一个妾室之位不成问题。但苏妙妙依旧摇了摇：“妾……不是路。妾依然要看正室夫人脸sE，要对着郎君赔笑脸说话，和现如今的生活又有什么分别呢？或许还没有在霭烟阁里来得自在。”

苏妙妙再次站了起来，声音也了几度，颇有金戈铁、挥斥方遒的豪迈壮阔。

乔寰称是。

“你就没想过嫁人？”

乔寰迟疑。

她捧起了阮琴，对着乔寰郑重弯腰拜倒，说：“这首《兰陵王阵曲》，是我娘教我的。从前我只在无人悄悄弹，从不肯示人，便是白相公来了也没能听到。今日，妙娘以此曲祝三郎势如破竹，平安归来！”

“但……应当是有人说过要替你赎、许你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