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多想。

池隐不肯对他说话这件事，对章铭屿而言更是一块大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主动联系了陆展，对方一开始都不愿意见他，约了好多次才总算给了他一个预约的时间，章铭屿提前了一个小时去候着，可陆展还是很不给面子，让他多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见他。

“说吧，什么事。”陆展对他的态度冷淡又敷衍，章铭屿知道他是因为池隐才这样，他也不恼，只是将这段时间的情况说明。

陆展闻言后沉默了好一会，“你的意思是，他会和护士说话，和管家和佣人说话，但在你这里这么久，都没说过一个字？”

陆展话音里多了几分嘲弄，章铭屿自然听得出，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点了点头后缓慢地开口，“你能不能见见他，看看他……”

“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毛病？”陆展接过他的话，语调平淡，“或许他没什么毛病，只是单纯不想搭理你。有记忆的时候在你身边待得都想自杀了，没记忆后懒得跟你说话不是很正常？”

陆展平日里并不是刻薄尖酸的人，他的职业也不允许，可看着章铭屿，他就忍不住想起从前的池隐，想起那个人在他这里一点点关闭打开的心扉，一点点将所有的心火掐灭。

作为池隐的心理医生，要说陆展对章铭屿没有埋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甚至认为，章铭屿根本配不上池隐对他的好。

看着面前坐着的章铭屿，收敛了属于他的锋芒和戾气，就这样安静地任由自己嘲讽也不还口，陆展的冷怒也稍稍压下去了一点。

这个男人憔悴了很多，没有了曾经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就连眼下都有着青黑，一看就知道他晚上也睡不安稳。

活该。陆展在内心吐槽了一句，可所有的不悦最后还是化成一声叹息，“你先回去吧，我过几天去看看他，如果他愿意告诉我对你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会如实转达的。”

章铭屿得到了这句回应，内心才总算平静了一点。他回到家里时是下午，他知道这个时间李嫂会做糕点给池隐当下午茶，池隐也好像很感兴趣，会凑过去学一学。

他以前就喜欢做糕点。因为章铭屿喜欢甜点，但又碍于面子，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这么大一个人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吃甜食。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池隐察觉了，所以对方总是拐弯抹角找机会做甜点，让他心安理得地吃。

章铭屿想起曾经，心中又是满足又是失落，他在厨房外果然听到里面叮叮当当的轻响，李嫂正在和池隐说话，和风细雨地跟他说要放多少糖，放多少牛奶。

池隐沉默了好一会才缓慢地挤出几个字，“这……这样……对、对吗？”

他说的很慢很吃力，但这几个散碎的字节里语调平和温柔，根本没有在章铭屿面前的紧张感。甚至章铭屿在门外听着，都可以想象得到池隐面容上，一定是带着清浅的笑意。

他那么温柔的人，曾经一定也是这样在厨房里，安安静静地为自己做甜点。

章铭屿不敢走进去，他只能躲在门外，想象着池隐的笑，听着池隐断断续续地和别人说话，就好像他从此的人生，都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求而不得地偷尝着这个人的美好。

做好了糕点，池隐端着餐盘出来的时候还带着淡淡的微笑，可见到客厅里坐着的章铭屿时，那笑容立刻就收敛了。

端着盘子的手指捏紧，之前池隐身上那轻松惬意的姿态全都褪去，身体已经绷紧。章铭屿洞若观火，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他将苦涩咽下去，努力扯出一个笑，“小隐，是给我做的吗？”

池隐没说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别说旖旎了，简直就是尴尬到了极点，就连李嫂都连忙溜走，生怕惹上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