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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好像池隐刚刚真的回来过,真的就站在门口,对他冷漠地说出“再也不回来”的话。
他手脚冰凉,怔怔坐了好一会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手机,这才早上六点半,他要在九点去医院办理出院手续,接池隐回他们的新家。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是一阵茫然,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池隐要是真的想起来了,他也真的不会想再回来。
可是他们还没有结束不是么?他没想过要放手,他只是不想输而已……
章铭屿心中一抽一抽的疼,浑身的汗水也在这个缓慢的过程里慢慢变得冰凉黏腻,他不舒服地动了动,正准备下床洗澡时却发现不远处书桌上放了一份文件。
昨晚他回来这里很晚,所以也没开灯,就直接躺在池隐的床上睡了,自然也没有看到那里有一份文件。
内心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章铭屿走近一看,果然是……离婚协议书。
他抖着手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时看到了池隐的签名。
退院手续办好了,章铭屿拿着病历本去花园里找池隐,只见到他一个人坐在那小木长椅上发呆。
他走过去,习惯性朝着池隐伸手,“我们回家吧。”
日光照射在两个人身上,和记忆中某一个场景相重叠。池隐看着面前那只漂亮的手掌,恍惚听到有个人用世界上最温柔的嗓音,在他耳边低声问,“和我交往好不好?”
那个人……是谁呢?
他迷茫地看着面前的章铭屿,明明这个男人离他那么近,近得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步,可他的面容却在这样的光照下,被隐约在了光圈之中,完全看不清。
他手指上的钻戒闪耀着夺目的光,却一点都不让他心动。
心脏在麻木地、没有知觉的跳动着,他不禁反问自己,我和他真的是爱人吗?
为什么我会没有一点点幸福的感觉呢……
在这样的困惑和不解里,他始终没有朝章铭屿伸出手。直到对方无奈地半蹲下来,他的靠近,让两个人间的气息有了近距离的交融。
池隐依然是那样的目光,可章铭屿却扯不出一个自欺欺人的笑,他这次主动握住了池隐冰凉的手,“那是我们的家,池隐。”
家。
池隐浑身一震,他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可脑海中却闪过一段痛苦的记忆。
不断落下的鞭子和木棍,他被另外一个高大的男人打得浑身是伤,对方不许他叫,用毛巾堵住了他的嘴,发出呜咽就会打得更狠。
那是他的父亲,一个有家暴倾向、酗酒又无所事事,早早就离婚的父亲。
而画面一转,他来到了一个温馨的家里,他坐在饭桌的一角,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那是他的母亲,和他母亲的新家庭。
他是多余的,融不进去的那个……
一片欢声笑语中,他看到母亲生的小妹妹朝他扔东西,骂他是个残疾的哑巴,继父在旁边阴沉着脸,母亲尴尬地站在那不敢说话,池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被石头砸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