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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明白自己要再做一次罪人,眼下就是了断的时机。
然后他一睁眼,发现身边空空如也,被子都凉透了。
他的身上很干爽,昨夜顾不上洗澡,应该是谢云暄用温毛巾替他擦拭过。展禹宁环顾四周,刻意收拾过的房间整洁干净,动作时忽感臀缝中一片黏湿,他伸手探了探,是药膏的味道。
展禹宁呆了一下,没由来的慌张啃噬着他的胸口,所有的梦话都只停留在梦话的层次。他抓过椅背上的卫衣慌张地套进去,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却是食物的香气。
谢云暄正拎着塑料袋往碗里倒着胡辣汤,他吮着手指,被这动静弄得错愕。他眼睛里布着红血丝,因为熬了一整夜看起来有些睁不开,就半眯着眼睛揉了揉,泪汪汪地瞧着他说:“你醒了?不用多睡一会?”
展禹宁像是惊魂未定地定在原地,捏着把手有些尴尬地回头去看时钟,才九点多。
今日是好天,初春的阳光透过常青的香樟树照了进来,方桌上的小馄饨冒着热气,鼓囊囊的生煎包漏着肉汁,酥饼在汤里泡得软硬适中,正是咬一口的好时机。一切都烟火气足得仿佛岁月静好。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要盯穿了。”谢云暄将塑料袋扔进垃圾桶,说道:“醒了就先吃早饭,吃完再去睡会。”
他的态度自如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展禹宁突然莫名明白为什么夫妻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了,争吵总在一瞬间发生又在一瞬间消失,就是吵架有些事情也必须要面对彼此,生活在一起就赢了一半,相比之下,异地恋总是以分开收尾。
他松开把手,下意识赤着脚往厕所钻,被谢云暄拦住把拖鞋脱下来塞给他。展禹宁看着他捏住自己脚踝的手,才反应过来:
“你去医院了?”
“嗯,我去医院把石膏拆了。”谢云暄站起身来,在他面前动了动右手:“还有点没知觉。”
展禹宁看了一眼,别过头去才发现谢云暄靠得太近了,几乎呼吸可闻。谢云暄低头看了他一眼,就像要吻他似的——换做往常谢云暄一定不会放过这样软磨硬泡的机会。但他眼睛一眨,退一步拉开距离,率先背对着他坐到餐桌前,提醒道:
“早饭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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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怎么刻意。展禹宁抿了抿唇,还是没点破。他洗漱完坐到方桌前吃起早饭来,谁也没说话,气氛沉默,空气里只剩咀嚼声。展禹宁吃得心不在焉,几次捏着勺子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没能开得了口,放弃地想至少吃完最后一餐。
可惜一口碗也就那么浅。
又开不了口。展禹宁站起身来,端着碗逃避似地想躲进厨房,却被谢云暄一把从背后抱住说:
“你别跑了,老师。”
谢云暄甚至没用力气,只是松松地揽着他。老师的脖子上还有昨晚用力的掐痕,睡了一夜还没消,足以知道他昨晚下了多大的力气。
他知道展禹宁在思忖着怎么和他开口提离开。
“我想过了,你说的我都听,你说我们要退回到做爱之前的关系,那我们就退回。我不会再逼你做,你想分房睡也随你的意。但照这样吃饭还是可以的吧?之前答应我说做我的监护人还算数,行吗?就这样...就这样的关系。”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
“我不想和你吵架了,老师。”
谢云暄从来没有真正听过展禹宁的意见,他所谓的选择从来都隐藏着威胁。他不会给别人同他平起平坐的机会,只有这样病态地确保自己在所有关系里掌控发展的走向,才能降低被抛弃和拒绝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