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柯云烁哭够，祁宋颈领的衣裳已经被沾一片。

医院各个角落闪烁着红光的监控忽然熄灭。

祁宋从很久以前就羡慕柯云烁，现在也是。他也想要自己在最脆弱的时候能有依靠，能抱着自己的人肆意哭泣。但他不可能是柯云烁永远的依靠，从知晓一切真相开始，无论多喜他，祁宋也不要跟这个家的人有过多的瓜葛了，其中也包括了柯云烁。

让年幼的祁昭察觉。

最后祁宋只是沉默着，不回应，没反应，也不挣扎。

无论对方唤他多少次哥哥，祁宋每次都跟吃了糖似的开心、幸福。但此刻，他受不到任何温，苦涩的情绪一涌而上，只会让他疲惫不堪。

“您就继续以好父亲的形象，下去陪陪我母亲吧。”

未等他反应过来，柯云烁直接将他扯到了怀里，迅速将他抱被窝。祁宋一个没站稳，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他环在了怀中。

“断气了。”

祁宋听到对方对他说：“别走。”

“我会用你教育我的方式，好好培养小燃的。”

“像个婊一样张开给你，这样哄吗？”

手机的震动声再次将他的注意力转走，柯云烁下屏幕绿圆，置放在耳边。

“爸，既然都让我替您了坏人，就脆让我到底。”

换以前，祁宋只会将他抱得更。他不明白祁宋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是让他不顺心，总是说些他不听的惹他生气。他能理解祁宋的立场，但他觉得自己除了误会祁宋半年多，便也没什么过分的事情了。从一开始喝得烂醉逃避，再到后来的冷暴力，都让柯云烁难以理解，他的祁宋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祁宋想起住在柯家的那几年，柯海耀是很疼柯云烁的。疼到什么程度，是柯云烁打翻颜料，将他的书房得一团糟，他也只是笑笑着让人好好打扫一番，像无事发生那般继续陪着柯云烁和他母亲在画室里谈笑风生，疼到可以随时放下工作，回去陪他们母的程度。一家三其乐，那时候的祁宋真的很羡慕。祁宋不知的是，同样将这些看在里的也包括了柯明彦。柯明彦也羡慕，但更多的是嫉妒，怨怒。

变故来得如此之快，快到让人没来得及消化，就得立刻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柯云烁停好车后，从副驾拿一束新鲜的香槟玫瑰，目光透过别墅二层的落地窗，望向坐在台前发愣的祁宋。

待柯云烁回主卧睡下，祁宋替他掖了掖被。

祁宋垂看向院，站在车前的柯云烁。他怀里的玫瑰连同着耳边的手机，一齐跌落。

“不要走……”

还沾着珠的玫瑰摔在地上，几片从中散落。

他伸手，着氧气罩：“您当初说只要我一个孩的，偏偏还生了小风。在小风生以后，那只惩罚我的木仗就被您烧了，还记得吗？后来我妈死了，您娶了个没名气的画家，生了个生惯养，没礼貌又任的小儿，遭人笑了那么多年却丝毫不介意，还想给她留份，她离家走了那么多年，吗？不吧您说是不是，小烁倒是可，他以为是我着急上位要害您，索把份让。你们看起来才像是亲父，我倒成坏人了不是。”

自此以后，柯云烁每天都去医院的ICU病房门看望病危的柯海耀，一待就是一个上午，有时候会碰上乔瑾年，两人聊个几句就离开。他每次都警醒乔瑾年找多儿人看着柯海耀，最终还是落得这个下场。柯云烁忽然反应过来，他的这些让步好像并无多大作用。柯云烁晚上回到家，就着祁宋陪他吃饭，晚上也要抱着他睡。

柯明彦推开ICU病房门，轻声走了去。

“你能哄哄我吗？”

柯明彦将氧气罩起，失去供氧的病危老人面苍白。仪上的数字骤降，心电图逐渐变缓，直至化作一条平行线。

他冷言扫视了一番浑被满的柯海耀，仪的滴滴声响持续不断，他双手抄兜，倾向下，凑近到柯海耀耳边。

祁宋转刚抬起步伐，手腕就被人钳制住。

半晌，祁宋开反问：“怎么哄？”

嘀——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两周，柯云烁同往常一样探望完柯海耀离去。在他踏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另一人从旁边的电梯走。

“对待继承人就应该要严格些。”柯明彦目光嘲讽，却又好似认同般地着，“那既然如此。”

柯云烁收手臂力度，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又唤了他一声哥哥。

柯海耀到底偏不偏心，他一个外人是看不清猜不透的。

过于卑微的语调，让祁宋底掠过一丝惊诧。

柯云烁目光刺痛，眉心下压，他震惊地盯着祁宋毫无波动的侧颜，睑泛红，最后只是委屈地阖，不再说话。

“三少，柯老先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