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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玛没有理他,带上眼罩和耳塞入睡了。
05
陀思妥耶夫斯基来到横滨的时候总是秋天。
他从摩尔曼斯克逃亡——或者用流亡这个词更合适一些,要去往中东向背叛了他们的阿拉伯人复仇,对他而言海路比陆路要熟悉得多,于是他想起了多年未见过的太宰治,那份如幻觉一般的友谊不知道是否还存在,但是他决定来试一试。
而当他从符拉迪沃斯托克来到横滨后,很快察觉到当地的势力纠葛异常混乱,港口黑手党是实力最强大的一家,但还没到能够牢牢把控横滨的地步。而在他试着联系太宰的那几天中,其余三家较大的黑道组织几乎同时遭到了袭击,港口黑手党像是疯了一般同时与三家开战,过了几天太宰治回应了他,说已经给他安排好了经东南亚去往中东的船,即刻就可以离开。
再见到他就是去年来谈合作的时候了,那场淅淅沥沥的秋雨像是不会停下似的下了许多天,时隔五年后他第一次见到太宰治,他的面容和久远记忆中的少年相比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眼神变得深邃。他们、当然也不会询问彼此这几年的经历,只不过又隐约地感受到某种同病相怜。
本想着帮他找出港口黑手党内部的卧底,算是还他协助自己去中东的人情,却没想到无意之中触及了太宰治最为隐秘的事情之一。陀思妥耶夫斯基将电脑合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起上一次押货到横滨时太宰对他的神色如常,只是在安排完停靠补给之后一同在小巷中散步,他们聊到了贝尔摩德,太宰说如果他想的话,再给他调一杯也无妨。
他们去了一间没什么人的酒吧,太宰跟店主交谈了几句之后就让他们离开了。他走到吧台后面,将袖口解开、挽起,鸢色的眼瞳中跃起蓝绿的火焰,然后将两杯酒端到靠窗的桌边,其中一杯给了费奥多尔。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
“这雨......真是冷透了。”太宰轻轻地说道,饮了一口带着火焰热度的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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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宰治露出这样的神情——疲惫?抑或是落寞吗?甚至让陀思妥耶夫斯基生出一种可笑的怜悯,他不由自主地违背了心中隐约的不安与警示,问道:“怎么了?”
太宰抬头看了他一眼,在一瞬间流露出复杂的恨意抑或杀意,但又在陀思妥耶夫斯基蹙眉之前又垂下双眼,自嘲地笑了,“我真是疯了才会找你喝酒。”
“我们和这个世界,谁又不是在疯狂之中呢?”
两人轻轻碰了一下杯,安静的店里只有门外传来的模糊雨声,“诶你说,”太宰晃了晃酒杯,缓缓地问:“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没什么意义,只是不做这些事会让自己疯得更彻底一些。”
“那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
“你第一次杀人是在什么时候?”
“嗯?”陀思妥耶夫斯基停顿了一下,回答道:“十六岁。”
“那我还比你晚一些。”太宰用手戳了一下杯子里的冰块,“你杀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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