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墨沁毡纸，笔勾穿人心，是写着——

生则与尔相依，死则魂归故里。

链条哗哗作响的声音几近震耳聋，莫枭狼狈地踉跄跟了几步，才勉没让自己摔趴在地上，却没肯认怂，继续挑衅他：“原来寒星之凯因，也会顾及他人情面，对灭族仇人心慈手啊……在这一上，你倒是比不上你那个屠亲戮族的好妹妹——”

正是寒星殿。

一寒光划过肩侧，倏然剌下一可见骨的血痕，莫枭因疼痛咬了，又被铠拽着走得更急了些。

锋利剑尖抵在，莫枭望向面前持剑笔直而立、面上神毫无波动的蓝衣剑士，突然生几分时空倒转之，那时，便是他执了一柄剑，趁那人浸于悲痛之中毫无防备之时，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百里守约废了我的武功，我自是逃不过你一剑。”莫枭手上被牵着锁链，凭觉看向侧前方走着的目不斜视的铠，轻嗤声在幽昏暗的空旷山中响亮异常，他笑，“呵……你总不会是怕朱雀尊上怪罪，所以不敢吧？”

铠仍不搭理他，正对着那空漆黑的殿厅，缓慢地闭上了，夜风撩起他垂落后的银蓝长发，散了他在中的轻喃——

铠只是淡然地看着莫枭狰狞面孔，剑尖一推便没半分，祭心一簇鲜血，他冷然：“说完了吗，说完我便动手了。”

“凯因，你难就不好奇，你族人倾尽毕生守护的灵铠，究竟蕴着多么大的力量吗？”

铠厌恶他至极，自是懒得理他，甚至未回看他，只猛地一扯手中锁链，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他话音刚落，剑尖陡然穿透膛，飞溅一地血沫，莫枭惊讶地瞪大双，却于前那模糊血海中，清晰地看见铠的睛，那眸中一分冷峭，九分决绝，便如他的剑刃一般韧锋利，势不可摧。

两行小字赫然映帘，百里守约呼一滞，酸麻从指尖窜到脚趾，像被人从到脚泼了一盆冰，他骤然浑发冷。

铠闭上睛，前浮现的先是百里守约持笔时饱希冀的笑容，随即便是那白纸之上字字明晰的“前尘皆忘，厮守永生”……那张薄如蝉翼的字条此刻正贴在他，灼得他心脏都沉发痛。

“如此甚好，”生命从中逝，

谁知莫枭听得他此言，愣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加猖狂，他大笑时，膛牵扯剑刃，奔涌更多鲜血，却像浑然不觉一般，纵是血模糊，仍兀自笑：“可怜那百里守约一副情派，被他机关算尽护着的人，竟半分未觉——”

两人走了约莫一刻，终于隐约能窥见微光，疼痛让莫枭视线有些模糊，直到了那暗谷，柔亮夜光铺洒前时，他才认前那经年不变的琼楼台。

但他却没有死——他最想杀他，却偏偏杀不了他，便就愈加痛恨他。

“你为何不脆直接杀了我，却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莫枭想着，一路佯装来的无畏悠闲全然褪去，只余下面上扭曲的疯狂：“我最是恨透了你这般若无其事的模样！师父因你族涉险死，守约又为你神魂颠倒，我一生所有珍贵之皆因你而变，因你而灭，你若不死，我又如何能甘心？！”

“那我便告诉你真相，”幻想着铠得知真相后的退缩胆怯，莫枭目光，他鼻皆是鲜血，已是形若癫狂，“当初我对你一剑穿心时，那剑上附有以我心之血供养的蛊毒——”

。

“我知晓你命牵扯他至重之，”剑尖又扎半分，无限延长着莫枭的痛苦，铠执剑的手丝毫未抖，就如同他的声音，“事毕后，自当负荆请罪，竭力偿还。”

莫枭却突然仰天长笑，笑得震颤，膛间血模糊，他恨声：“你当真，就不曾顾及他半？！”

我回来了。

莫枭望向那年久失修却依然恢弘肃然的神殿，便知那就是自己此行甚至此生的终，他呵呵一笑，颇有些自嘲意味：“如今故地重游，倒真是心绪颇多。”

“我若是死了，你也休想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