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知dao什麽是早茶吗？就有点像是我们广东人的早午餐这样。」骆皓换了个话题。

「我有在书上读到过。」姜青说，但她ting意外骆皓竟然是广东人，毕竟骆皓讲起中文来没有广东腔。

「那你等一下就会见识到。」骆皓扬起笑，「在我们广东，还没吃饱就开始工作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真的假的？」这跟香港人工作狂的形象未免也落差太多。

「假的。」骆皓戏谑一笑，将他的宾士车用一zhong非常高难度的方式停进台北巷弄的停车格里。

不知dao为什麽，骆皓选的餐厅总是很吵。

但当他坐在那最角落的位置，对着一方小小的桌子和上好的juhua普洱茶时，姜青明白了骆皓shen上那GU无所谓的气质是从何而来了。

yan前的人来来往往，众声喧哗，前面刚走过一对中年夫妻大吵大闹都要把离婚协议书拿chu来签了，後面就跟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说着还要再玩二十年，复古音箱liu泻chu梅YAn芳那个年代的粤语歌。

姜青环顾着这家大概十坪多一点的小店，觉得cH0U离且魔幻。

这家茶餐厅就是个自成一格、被历史和城市里的人们一起遗忘的空间，时间在这里被qiang制定格在早期的香港电影，喧闹、庸俗、tou角峥嵘、有着nong1烈的市井烟火气，这里的每个人好像都只会讲广东话。

「等天气好一点的时候来香港找我吧。」骆皓随兴地邀约着。

「骆教授住香港吗？」姜青很困惑。

「小时候住过一阵子。」骆皓的语调很轻快，但姜青听chu了liu淌在那语气之下莫以名状的伤gan，「後来香港天气越来越不好就搬走了，我是国中才来台北。」

姜青点点tou，不知dao该说什麽b较得T。

气氛顿时沉重得有点尴尬，骆皓min锐地察觉到这点，很快转移了话题，将菜单递给姜青，「你想吃什麽就点吧。」

姜青低tou认真看着菜单，没有注意到骆皓正偷偷看她，以每五秒钟一个侧瞥的速度。

同样地，姜青也不知dao自己在刚进大学那年就被骆皓给注意上了。

那是骆皓在政法大学教书的第一年，教的是不怎麽好玩的大一基础课，课纲无非就是要求他在讲台上教教卢梭和孟德斯鸠，他教得有些漫不经心，对於自己刚刚开始的学术生涯也很茫然，不知dao该研究点什麽，更不知dao未来有什麽发展可期，而且手上的聘书还是一年一签。

然後，他在那堂基础课上遇到了姜青。

他每堂课都点姜青起来问问题，假公济私地努力寻找多一点跟姜青讲话的机会，也就是这麽一个不纯粹甚至有些违反师德的原因，让他找到了教书和zuo研究的动力，聘书一期签过一期，日日岁岁年年，以姜青为座标的他长成了如今功成名就的模样。

姜青瞄了一yan骆皓。

骆皓安静的时候有一zhongshen沉甚至有点忧郁的气质，让姜青有点不好意思打扰他。

但骆皓很快就发现了姜青的视线，迅速回过神来，「选好想吃什麽了吗？」

姜青将菜单递回去给骆皓，「我没有特别想吃什麽，骆教授点就可以了。」

「哦？」骆皓扬起他英ting的眉，促狭地笑，「刘叡没带你吃过早茶吗？」

「刘教授家里是江苏一带，没有吃早茶的习惯。」

「你知dao得很清楚啊。」骆皓的语气有些酸。

姜青耸耸肩，「刘教授是我的指导教授。」

「如果你当初选我的话，我也可以是你的指导教授。」

「我那时候有一个同学很想签给骆教授，所以我就让给她。」

姜青那避重就轻的礼貌被骆皓一yan看穿，「如果没有那个同学，你会选我吗？」

姜青沉默了几秒，才刚开口就被骆皓打断。

不论姜青接下来要说的是什麽，骆皓心里都已经有答案了。

「如果我是刘叡就好了。」骆皓低声呢喃，但姜青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