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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王大侠」。
王二读书不行,腿脚却不马虎,可惜家人以前都给他上九章算数,没人让他习武,於是这份好处,连他自己都不曾知道。
行侠仗义日久,声名逐出,举凡是地方上要他评理、地方官欺负百姓、官老爷任意断案等等,不管什麽浑水,他总淌上一淌,公案了结後,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潇洒模样让众人好生憧憬,追随者日益增多,只是从没人认出,原来他就是老家开布行的王二,大家只管他是王大侠,连他名是甚麽、字是甚麽都不晓得。
自从卫三离家,忽然已过三年。
他不负众望,考取功名,高中二甲。京中来报喜的,锣鼓喧天,着实让卫家风光了好一阵子。
卫三发派进翰林院里,别的甚麽工作都不g,只负责给皇帝编纂的字典抄书。
他生X老实,有人偷懒的,他连那些人的份一起作,平日除了工作以外,没有别的休闲,有同年约他往酒楼狎妓,他怕过於花费钱钞,也不去。
到了京城,却没过上灯红酒绿的日子,他与往日一样,琴棋书画,偶尔与同榜们一块儿煮茶论诗。
那些同年、同榜的,放榜时虽然风光,宛如开枝散叶般,当年的考官弟子也盈满天下,如今却如枝叶凋零似的,越来越多人挨不住,有人遭逢左迁,有的被御史弹劾,有更甚者发配边疆,有人在皇恩浩荡之下,只罚回老家种田,有人当官以来的薪俸全被抄入国库中,也有人靠逢迎拍马,成功陞官。
最初与他一块儿进来翰林院者,只余一、二子与他一样脚踏实地,埋首抄写摺子。有许多奏摺、诏令、祭文等等,文章T裁与内容都成於他手,他却韬光养晦,从不居功,就是这不争不抢的个X,让他笔杆子都不知写断了几枝,这辈子能否陞官发财,却还没个准。
别人三年了,大起大落,他三年了,淡如白水。
有时,望着京中月sE,他会想起王二,他知道王二与自己都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看着同样的月亮。
他想写信给王二,却不知王二如今身在何处,只知王二已经不在家里了。
他希望王二能来京城找他,却又想起当年临行之际,说了重话,惹恼王二,王二一定还没原谅他,这让他对当年的事後悔不已。
他表面风光,心里焦虑,回到老家,总感觉与人隔阂,遍寻不着王二,就得回到京城,更让他感觉萧索。
人们嘴里尊称他一声「官爷」,背地里都嘲笑他,多年来未曾陞官发达。他自觉与久居的京华毫无g连,哪怕再多的风云都没他的份儿,最感寂寞的,就是他了。
夜中独坐,一杯薄酒饮下,他喃喃道:「偌大京城里,可有谁知道我的心事呢?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李太白,还有一个杜子美知道他。我郁闷,我一事无成,这不是变了法子地给卫家蒙羞吗?幸亏家中有大哥、二哥轮流奉养父母,家中香火也有继,家里其实不需要我。」
孰料,他做事勤恳,为人忠厚,从不道听途说,加上文采不差,文章有条理,上头人看着顺眼,透过层层牵线,後来真如王二所料,一飞冲天,作了个礼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