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歪了歪头：“梦见我什么了？”

万辰：“梦见你在英国时和我聊的那些话，不知道你还记得不。”

尚凌博沉默了，没等到他回答，万辰便继续着：“你对我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论我长什么样，都是独一无二的。”

“........啊。”

“你那时就说.....喜欢我的小梨涡。”

“........嗯。”

“我是因为你，才后来渐渐接受、肯定、喜欢了自己的长相。”

他说的是真的，尚凌博短暂出现在他直播间的那半年，改变了他很多，鼓励了他很多，目标，理想，价值观，人生观。那些礼物是，那些话更是，不然今天的他，也不会肆意给自己瓢染成粉毛，不会潇洒的留着过肩的长发。

对啊，说的是啊，他自己开心就好，管别人怎么说干嘛。

尚凌博坐在他面前，安静地笑着，只是这笑容有一丝勉强和疲惫，其实在英国生活求学的那几年，他虽然孤独忧郁，但也相对轻松快乐，没有人会在后背监督着他，没有人会当面给他做着计划，只要一心将精力铺在学业上，什么都不用想。但越临近毕业，他变得越焦虑，他从一个身在异国他乡归国心切的孩子变成了恐惧毕业，恐惧回国，恐惧他要面对一切的人。

也正是那半年，他通过给尚凌煜打榜认识了万辰，认识了这个原本黑发的梨涡男孩，那时的他，对于给予他人的真情还是充满了真诚的，即使是挣扎过后的真诚，也是真诚，起码不像自己现在这样，从头到脚都透露着虚假，伪善，和无可奈何。

再让他对着万辰说出这些话，可以的，没问题，只是一切都变了。

尚凌博轻轻握了握拳。

“我说的是实话，你身体还虚，别想那么多了。”

他摸了摸他的头，手腕却被万辰握住了，万辰睁着轻微布着红血丝的双眼看着他时，像是要将他看穿一般，他挂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两秒，才松动下来。

“凌博哥，其实......”

“好了，饿不饿？”

万辰顿了顿，然后点点头。

“我去给你蒸个鸡蛋羹。”

“好。”他扯了扯嘴角。

尚凌博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蛋煮粥，万辰则静静地躺在床上，其实刚刚尚凌博的反应，让他无比失落，可能因为梦境会加重所回忆起的那片记忆的清晰度，能在人的心里暂时刻上较深的烙印，直到醒来后的一个小时内，依旧会让人感觉如此真实，如此扣人心弦，也可能是生病后的矫情，所以他很期待尚凌博能对他再多说些什么，说些温柔的情话，像在英国时一样，让两人能回到那阵隔着屏幕时朦胧的欢喜里。

但尚凌博并没有如他所愿。

他为什么一直提起那点令他忘不掉的过去，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如果那些回忆对于尚凌博而言不值一提，他有什么理由再灌输迷惑自己和他有着不同寻常的牵绊？

哪天尚凌博想要和他断了联系，那就会这么断了，没有什么可以挽救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