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不起，我应该把鞋脱掉的。”李huanhuan看着老K光脚在厨房里移动，像突然醒悟过来，单立着脚拽下雪地靴，老K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把鞋放到门口的鞋柜上，顺便将他进门随脚踢开的鞋子一并摆上去。

“你在害怕？”老K脱掉西装，随手扔到一旁的椅背上，又解开衬衫袖子上的纽扣，将袖子一点一点卷过胳膊肘。

“我只是不太适应在北京被当zuo客人对待。”

“鞋柜里有拖鞋，我建议你穿一双。”老K扫一yan李huanhuan光脚踩着的瓷砖地。

鞋柜里确实有拖鞋，只一双，灰sE的，很大，李huanhuan需要抓牢了脚尖走路，才不至于掉下来。

李huanhuan走到水池边，水池里有西红柿、h瓜、香葱，台面上摆着食用油、Jdan、盐还有醋，都是刚刚从购wu袋里拿chu来的。

水龙tou拧到最大，老K开始清洗西红柿。

“这一顿饭看起来要相当昂贵。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如果你能猜chu那扇门的密码，后悔当然可以。”

“我猜这里的隔音刚好也很不错。”

“这一层没有别的住hu。其余两间我都租下来了。”

“有钱人的丧心病狂。”

“只是不希望我的电锯声吵到邻居。”

“我要斗胆打开冰箱看看了。”

李huanhuan边说边打开冰箱门，里tou一排排的尊尼获加，最下面一层是ba黎水，再没有其他的饮料，李huanhuan随手拧开一瓶ba黎水往嘴里倒，看到老K已经将番茄去pi切块，刀工颇为熟练。

“你真的会zuo饭？”

“想不到？”

李huanhuan摇摇tou，老K扭tou看她一yan，dao：“你逃得太快了嘛。”

“所以我们这zhong人，真的很辛苦，一天到晚跟自己的愚蠢赛跑。”

老K又看她一yan。

“今天算什么跑赢了？愚蠢还是智慧……或者说理智？”

“gan动之至。活到28岁，你是第一个觉得我会有理智的人。”

“看来我们真的应该好好认识认识。”

“咦……我8岁就认识你了，有钱人！这顿饭给个熟人折扣吧。“

“有钱人会抓住一切挣钱的机会，晚餐工人费给你打八折。食材免单。”

“有钱人要失望了，西红柿我可以生吃的，不需要工人费那么麻烦。”李huanhuan伸手去抓玻璃碗里的番茄块，一面往嘴里sai，一面yan神狡黠地看着老K，老K回望着她，牵动嘴角，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拂去她嘴角的番茄zhi，李huanhuan受不了这zhong亲昵，yan里的泪冲chu来，她低下tou，dao：“有钱人的家有没有参观禁地？”

“这里？”老K转shen又开始准备别的食材，接着dao：“今天穿得这么漂亮，我不想你染上油烟味。”

“我开始决定要给你小费了。”

李huanhuan趿拉着拖鞋走开，shen上还穿着她那件羊绒大衣——她里tou那件吊带小礼服实在是太单薄了，完全不适合这zhong旧情人见面的场合。

呵，旧情人。

老K的家属于典型的男人居室：冷寂的灰白黑sE调，非功能X家ju一件没有，零装饰品。唯一称得上温度的摆件，大概就是卧室床tou那个带投影的闹钟，显示屏上的字T是冬日正午yAn光的颜sE。衣帽间在卧室的尽tou，也是开放式，原木sE高矮jiao错的架子，衣服折挂得井井有条，纤尘不染。卧室另一边的浴缸格外抢yan，对着窗hu，毫无遮拦——老K这个暴lou狂。李huanhuan转一圈下来，心想：要不是老K在屋里zuo饭，这房子就是个样板间。

“借一件衣服穿，这次保证还你！”

李huanhuan最后停在衣帽间，大声喊。

老K没有回答，可能cH0U油烟机的声音太大了。

衣帽间的衣服全都an照sE系和材质JiNg心搭pei过的——包括饰品：手表和袖扣——成tao摆放，需要的时候穿上就可以走人。李huanhuan找到一件灰sE的尖领taotoumao衣，对着镜子b一b，领子刚好遮住吊带礼服裙的肩膀，长度及大tui，正合适！于是脱掉羊绒大衣，tao上mao衣。

李huanhuan穿着mao衣走向餐厅，衣服上像还有老K的味dao，她抓起领子贪婪一嗅，被老K的声音吓一tiao——“不用那么嫌弃吧，那件衣服是新的，吊牌还在呢。”

李huanhuan伸手往后抓，抓了半天没抓着，老K过来抓起下摆轻轻一扯——原来吊牌钉在下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