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这样想的时候，她让我进去了。

病房整洁、宽敞，以我对医院的印象来说真的是过分奢侈了。

病床旁的帘子拉在一半的位置。我听见轻微的机械运作声，接着百叶窗打开，光线亮了眼前也促使我往前走去。

首先看见被单隆起，感觉包裹着小一号的人；接着床上的妇人转回原本望着窗外的脸与我四目相交。

我只认得那双眼睛与眼神。

妈妈。

我叫不出声。

「你来啦？」

她的声音、样子、神态与我记忆中的样貌激烈地融合、重组，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岁月与病魔榨乾了她的JiNg华。

「嗯。」

受过训练的我回应的很平稳，但思惟持续着绞痛，那GU情感像是一种JiNg神上的胃食道逆流。我将它压住。

她笑了。

「不太习惯看到你这个样子。哎呀！我在说什麽呢？一直盼望的人终於来了，我却词穷了。嗯……这顶头发如何？好看吗？」

她突然的问题解除了我的呆愣。现在她顶上的发型跟我记忆中的全然不同，看得出以病人还有这地方来说显得花俏。

「好看。」这不是违心之论，至少发型支撑起她的气sE。

「哎呀，特别挑的。我喜欢这样子，虽然现在戴这个发型实在不搭。」

「不会，真的好看。」

「化疗很讨厌的，你可千万注意自己的身T。其实本来是不打算做的，你没看你爸……啊！你应该知道吧？」

我点点头。

「还恨他吗？」

我没回应，关於「父亲」这个男人的回忆已经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应该放下了吧？你妈我啊可是被他关了一辈子，现在像是短暂放风的最後阶段，或许没多久在另一个世界又要被他绑着吧，他这个人很霸道的。」

听着她这样说却不觉得存在着埋怨，反而混着怀念与回忆。她仍Ai着那男人。

「那你的梦想呢？」我反SX地说出来後就後悔了。

她扬扬眉头，笑容意外地很深。

「你呢？你最近还好吗？」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回了一个日常的问候。

「还好。」我说。她应该不知道我走上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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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让我感受到幼时看着我成长的慈Ai。

咳咳！

我被这两声咳嗽揪了下心，却看她轻轻抬起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