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是知dao的。

从「她」开门的声音，我就能知dao。

从「她」步行的声音，我就能知dao。

知dao「她」今天的情绪，知dao「她」今天的心绪。

木质地板倾轧的声音可以传递chu「她」的烦躁。

老旧阶梯震晃的鸣响可以传递chu「她」的不耐。

有时会穿上拖鞋，有时则是赤脚，又有时是丝袜或不成对的中筒袜。

「她」登上二楼，一步一步地踩过走廊，向着我所在的房间而来。我能嗅到一丝烟味。我能想像火光燃起的模样。我还记得烟灰在地毯上所烙下的痕迹。一小片的黑灰sE，带点斑白。焦味。

房间的门被cu暴地打开。

「她」走了进来。

我想，我是习惯的了。

只是，shenT还是会不自主地jin绷着，瑟缩着。想把自己蜷曲成一个渺小微不足dao的尘芥。

因为我无法闪躲，因为我无法逃避。

我只能让自己缩得很小很小，小到无足轻重的程度。

小到不让自己成为标靶。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我回来了——你怎麽没有到门口接我啊……？」

「■■■■……■■……」

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样。

我发不chu声音。吐不chu有意义的话语。

「你这孩子，怎麽连这zhong简单的事情都zuo不好……呢！」

「■■……！」

ba掌朝我脸上招呼过来。

一次。又一次。

脸上火tangre1a的gan觉也不陌生。随之而来的yun眩也不陌生。痛楚也不陌生。

我知dao，如果我在门前，在玄关守着「她」的归来，也许「她」就不会这样发脾气。我应该这麽zuo的。但是我zuo不到。

绕在脚踝上的铁链让我无法在门前迎接「她」的归来。

铁链的另一端shenshen地埋入墙中，水泥之中。

所以我无法闪躲，所以我无法逃避。

不guan是「她」的拳脚，还是酒瓶，还是燃烧的香烟。

脖颈，臂膀，手背，x口，侧腹，大tui，T0NgbU，膝盖，脚掌。

尽guan如此，我是知dao的。

我知dao只要尽可能老实一点，「她」的情绪就能得到抒发，这样一来，我也能少一点痛楚。

少一点伤痕。

「到底要教多少次……才学得会……啊！」

ba掌挥来。

不能挡。

要是伸手挡了，「她」会更生气的。

我想，我是习惯的了。

只要任「她」摆布，「她」迟早会停手的。

只要瑟缩着，一下子就过去了。没什麽大不了的。

没什麽的。

在这之後，「她」会离开这个房间。也许过几个小时，也许过几天，「她」会带着不同的脚步声，再次回到这个房间。

这个时候的「她」，便不是那个「她」了。

「她」的脸上垂着泪水，cH0UcH0U噎噎地，用双手环过我的shen躯。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一定很痛对吧？对不起喔……」

「可是妈妈只能这样zuo了，原谅妈妈，好吗……？」

「我……妈妈只剩下你了啊……」

「不要离开我……」

「妈妈真的很Ai你……真的，真的真的很Ai你……」

Ai。

回想起来，这好像是我学会的第一个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