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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自己不在众人面前失态。
——掉泪。
蔺相如当真以为自己已经再没有这种情绪了……才是。
「……廉颇、……将军。」蔺相如好轻好轻地喊廉颇,听见蔺相如选择喊出自己全名的那一刻,廉颇心底就明白了。
相如,相如。
我b迫你至此,你却仍……不怪我吗?
廉颇没有抬头,虽然声音虚弱、却也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清。
「廉颇愚笨鲁莽、以致让蔺大人身受误会冤枉,此罪合该万Si也不足惜。蔺大人一心为国忧民、廉颇却只满心私yu,不求蔺大人宽恕、只愿大人明白廉颇悔过之心。」
廉颇每字每句,都让蔺相如听得只想摇头。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分明是我,廉颇、你不必……
所有人都摒息等着蔺相如回答。
太久的静默,让廉颇终究忍不住艰难地直起身子来。在凛冽的冷风里,背对着众人的蔺相如站得挺直,於是得以只让自己看清那般神情。
廉颇扯着冻僵的嘴角试图回应,却只能做出难看的苦笑。
蔺相如又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而後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在廉颇面前就这麽跪了下来。廉颇还来不及躲开、蔺相如已经伸手、紧紧抱住了廉颇的脖子。
後头响起一片cH0U气声,贴在廉颇冰冷的脸颊边,蔺相如手臂收得Si紧、好久好久没有出声。
方才蔺相如冲出房门时,除了简单的底层裹衣以外、就只披了一件大氅。即使寒冷麻痹了痛觉,蔺相如露出来的颈间与手臂、也就这麽让廉颇绑在身上的荆棘刺入皮r0U里。
於是所有人,都得以看见蔺相如这个拥抱有多麽真实……
深刻,与疼痛。
即使寒冷早已麻痹了痛楚,廉颇也无论如何不愿蔺相如受伤,他试图想挣脱蔺相如的拥抱,蔺相如却没有放。
暌违数月,廉颇才又再次感受到蔺相如嘴唇贴在自己耳畔,好轻好轻地说话。
「对不起……」
——对不起。
蔺相如放开手,一直焦急等在後头、满手伤药裹布的大夫连忙要仆从们赶紧上前扶蔺相如和廉颇起身。
蔺相如起身之後,才朝廉颇微笑,「廉将军想必饿坏了……」廉颇还来不及说话,蔺相如已经转头、同时朝厅内所有人说道:「这几日也让各位担心了。今日就由相如作主,请大家务必赏光、留步用餐。」
明明对於廉颇那一长串的谢罪道歉都没有回答,只单单那个拥抱、所有人也都确实明白了蔺相如的心意。
在经过大夫初步查看两人伤势後,虽说廉颇几乎整片背脊都已T无完肤,不过也都是皮r0U伤的程度、不至於伤到筋骨,虽必定数日疼痛不堪,但并无大碍。
至於蔺相如,则坚持自己只是小擦伤,就连巧儿也不让碰。
在雪地里冻了日夜,廉颇被蔺相如家的下人们直接扶进了蔺相如房里,原因无他,只因那儿是全府上下最温暖之处。管家早已要人随时备着热水,而今更是在廉颇还没进房、就已经命人将冒着热气的大浴桶安放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