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凡。”端着最后一菜上桌时，赵秀珍拉住小孙使，“去把你哥叫来一起吃。”

赵秀珍面难，又不怕回绝后儿生气，小心翼翼地问：“书咋还要钱啊……不该给你钱吗？”

“你个农村妇女懂什么，书前期的工作很费钱的，要打样要宣传要打版社，用钱的地方可多了！”陈金华不耐烦地翻白，手指急躁地敲桌，“5万块钱，别啰嗦，等着书顺利版后我给你赚十倍百倍回来不就得了嘛！”

陈金华喋喋不休抱怨着乐城的不好，通不便，街狭窄，连街边没收拾净的塑料袋都要评判一番，话里话外满是上等人的嫌弃。毕竟是刚见面的父亲，陈凡君不好反驳，只好随声附和，在大城市十几年的悲凉往事再次成为他获取关注的漂亮简历。

突然和父亲见面让陈凡君有些张，胃不好，只喝了汤就吃不下东西了。然而陈金华却兴致颇，半个钟不到的时间，两瓶啤酒半个肘已经下肚，他的神逐渐迷离，边嘎吱嘎吱嚼生，边亢奋地炫耀起自己近来在那边的成就。

“对了，妈，明天给我账上转5万块钱。”陈金华掉一杯啤酒，不知廉耻地朝年迈的母亲伸手，“来年我有本书要，急用钱。”

“快没钱了？不该啊，我爹生前不是赚不

“8万！？可、可是家里已经……”

父亲的唾弃让陈凡君一时语，笑容不自然地僵在脸上。他并非在违心奉承，是发自内心觉得乐城不错，尤其享受备受陈宇贤诟病的人际关系，至少在这里他能确确实实受到人类社群最朴实的情。

“5万不一定够，再多给吧，8万。”

“知啦，妈明天就去给你取……”

所有常规话题聊完，去买熟的赵秀珍还没回来。陈凡君确实向往父亲，但并不知该如何与父亲相，他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心里暗中辱骂偷跑的哥哥，时钟滴答滴答传耳畔，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拥抱潦草敷衍，陈金华很快就撒开手，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跟所有长辈一样问陈凡君的学习成绩和友情况。

陈凡君立刻抓住救命稻草，重新摆乖巧的笑容：“嗯，乐城蛮好的！大家都很亲切，生活节奏也慢，我很喜！”

不等陈凡君答应，早已自顾自喝上的陈金华就抢先下达指令：“叫那个傻啥，倒胃！就咱们仨得了！”

陈金华估计也觉得尴尬，他心烦意地划拉手机，又很快扔下，打量着陌生的儿，随问：“我记得咱父俩上次见面还是在福利院吧？一晃已经半年了，怎么样，在这个小破城市住着还习惯吗？”

”

赵秀珍无奈地摇，瞥了储藏室的门，便带着陈凡君一起在桌边坐下，开始执行传统女的工作，前前后后给儿倒酒，给孙夹，自己连都没空喝。

没料到陈金华竟嘲讽地大笑起来：“你可真会夸！这落后的小破地方有什么好的，说白了就是人滞留，经济发展不好，又闭又无趣！”

聊起燕城陈金华就不无聊了，正巧赵秀珍提着熟和啤酒回来，家里的氛围顿时明朗了许多。有酒有还不够，陈金华又大爷一样吆喝着让老母亲给自己加餐，先是炸生米，后来又要拌盘黄瓜，煮盆疙瘩汤，煎馒片……要求一条接一条，赵秀珍拖着老寒在厨房忙到夜搞一大桌菜，本不是三个人能吃完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