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对面住家已经早早挂来红灯笼，陈凡君忍不住艳羡地问：“哥，这都快过年了，你说咱爸会不会回家看看？”

“最好不要，大过年的看见人渣太晦气，我衷心希望他死外面。”

明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一切却似乎和在福利院时没什么两样……

窗外是乐城朴素的街，小城市财政吃，没有大张旗鼓地满城上妆，只在树枝和院墙上挂了些红为主的彩灯，把旧街老巷照得通亮喜庆，星空都略显逊。家家宅院里都堆积着年夜饭的白菜和腊，在外面打工的年轻男女走在路上，有人拎着刚置办的年货叽叽呱呱打电话，有人拉着孩的手匆匆赶回家。人声笑语响彻夜空，平平淡淡，看上去倒也很是幸福。

哐当——

“哥。”陈凡君扯住陈宇贤的袖，指了指影所在的方向，“你看，是不是有客人？”

“你爹不是好东西！”

这基本是陈凡君从小到大对父亲的唯一印象。他的父亲吃喝嫖赌，抛妻弃，是完完全全的社会渣滓。陈凡君很清楚自己不该期待一个人渣的，然而亲缘的联系依旧让他本能向往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我只是想好好过个年嘛……”

尤其是在象征阖家团圆的新年前夕。

久无人居的二楼全是灰尘，犄角旮旯还有动居住后留下的粪便，工作量大到不知从何下手。陈凡君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会，脆把扫帚一扔，悻悻地蹲在地上：“这破坯房有什么可打扫的啊！再净也没人看啊！”

尽没有指名姓，陈凡君还是立刻就反应过来陈宇贤在编排他俩的亲生父亲。陈凡君是情人生的孩，从生到现在从来没接那个应该被称为“爸爸”的男人，对他的了解全自幼时母亲的谩骂和周围邻居的闲聊。

弟弟幽怨的自言自语飘到陈宇贤的耳朵里，他装作没听见，走过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这层快完了，你过来帮帮忙，完下去吃饭，其余的明天再说。”

“客人？不可能，咱家只有老幼病残，谁会来客啊。”

“妈，妈！老太婆人死哪去了，你儿我回来啦！”

然而自己期待多年的家却徒有其表，外表光鲜，内里早已衰败蛀虫。偌大的宅邸里，只有苦大仇的哥哥，因病的和清冷空旷的破房间，孤苦伶仃，无人问津。

“说不定今年就会来呢，毕竟可是有新的家成员了啊！”

陈宇贤的语气得像石，许久没见到他态度这么差的陈凡君甚至觉有些恍惚：“哥，你咋这么恨他们呀……再怎么说，那也是家人啊，天天死来死去也太……”

“陈凡君。”陈宇贤警告一般打断弟弟，视线中漂浮着平静的怒气，“差不多就得了，你不要得寸尺。”

就像飞蛾明知前面是火，还是忍不住想往上扑。

陈宇贤说得很对，那人影确实不是客。他没有喊人开门，而是推开锁好的院门，大步星踏陈家的地盘。瞧那理直气壮的姿态，那目中无人的气势，活脱脱一副主人回家的派！

言多必失，陈凡君立刻识相地闭上嘴，就班地打扫起房间。冬天日照时间缩短，才刚过6，屋里就陷幽暗，未经装修的坯房间连像样的照明设备都没有，唯有一盏犯黑的灯泡在天板上影影绰绰。昏暗的空间让陈凡君打不起神活，他背对着哥哥，靠在窗边发呆。

，半晌后再次开：“说实话，咱家的工厂以前赚得确实不少，爷爷生活节俭，钱都攒下来了。但耐不住家里有个败家，多少老本都不够吃。”

陈宇贤瞥了自荐一般抬的陈凡君，轻蔑：“不会，要来也是赵秀珍殡分遗产的那天。”

不等兄弟俩跑到一楼，金属砸墙的响便响彻全家，随其后的是一个男人嘹亮的喊声。

陈凡君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刚要加活的行列，角的余光竟注意到有一个人影正笔直从远方走来，停在陈家宅院门。

一回合就把话题聊死也是才能，陈凡君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只好朝哥哥甩回去一个白。

“没办法，还是为了面。”陈宇贤动作麻利，已经开始用扫帚卷天板上的蜘蛛网，“赵秀珍每年年底都要念叨说过年时其他亲戚都会来串门，要提前收拾地方给人留宿。还客人，这么多年了，连个鬼影都没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