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君“嗯”了一声，抬腕看了时间，嘀咕，“不行，还太早，怎么都还得再等十分钟……”

“啰里吧嗦的，多大人了还缠着哥哥，没断啊？”

他等不起，他必须要行动了。

是刘辉。他避开熙攘人，垂丧气地走校门，拐学校旁边的老小区里。

陈宇贤顿了顿，把单词本收好，猫着腰缩围在球场旁边鼓掌的人群中，跟在刘辉后面离开学校。

又一阵嘈杂的打闹声逐渐靠近，陈宇贤刚想换个位置继续偷听，胳膊却被人从后面搂住了，把他从楼拐角拽来。

“哥！你咋在这儿傻站着，是上厕所吗？厕所在那边，我带你去！”

刘辉让他等，可是此刻秋意已，光荏苒，还有陈凡君从中作梗，留给陈宇贤犹豫的时间不多了。

青少年话题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多会就开始讨论班上的女学生，陈凡君兴趣缺缺地跟着附和，视线一直黏在陈宇贤上不挪。等朋友们的个人情况都理好往门外走，他又拽住陈宇贤的胳膊：“哥，我们要去打球，跟着一起去不？”

陈凡君从燕城转学到小地方，长得好看见过世面格开朗，家里着老师罩着。原本应该是最容易被同龄男生欺负的小少爷小包，也不知他本人变了什么戏法，又或者只是于理人际关系，三五天就打男学生内，混得如鱼得。

陈凡君旁还有其他男生在，陈宇贤心里憋着火想揍他也只能忍下，装外人熟悉的那副呆滞无害的模样傻笑着被拽厕所。

青期小男生说话最难听，一行人疯狂用陈宇贤开涮，言语俗难听，恨不得把人埋汰到地里。陈凡君非但不生气还跟着一起笑，单方面霸凌一样的情景在他不动声的掌控，尖锐的氛围淡化不少，和同龄人间的嬉笑打闹没什么区别。

会讨巧，会来事，这方面陈宇贤确实很佩服陈凡君。

“应该是，休息前我还看见他在那边坐着呢。”

球赛继续，陈宇贤实在看不下去陈凡君虚伪的派，从袖里掏单词本，还没来得及低下，角余光便先扫到一个熟悉的影。

咚——

有意思，难怪刘辉张成那个样。

陈凡君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他上，嬉笑着呵斥：“这可是我哥，你说话注意着啊！”

“少学一会儿又不会少块！”陈凡君耳朵里容不下拒绝，拉着陈宇贤就跟上大队，“正好，带你认识新朋友！”

不等陈宇贤阻止，旁边郭冉的哄笑先替他解了围：“凡哥，这个傻啥！动作快，等会还跟隔班打比赛呢！”

陈宇贤摇，压低音量回答：“我还要学习，不去。”

其他几个男学生哈哈大笑，煞有介事地意了几个平常总是往老师办公室里钻的女学生，抖抖，手也不洗就走了。

陈宇贤暗中甩狂甩白，然而又不想让陈凡君起起疑，不得不憨憨地给他鼓掌，心情憋屈得直泛苦。

“没丢，他去哪了我心里有数。他是刚不见的吗？”

小兔崽真会装乖……

场上，备战运动会的学生们挥洒着青与荷尔蒙，尤其陈凡君他们班和隔班的球赛打得彩，同学老师路过都忍不住停下看两，唯独陈宇贤格格不地坐在篮球场边，一会盯着地面看蚂蚁搬家，一会抬看云彩迁移。

篮球场上，老早前就收钱领命负责盯着陈宇贤的郭冉换下来休息，他边喝边朝球场边缘张望，看了一圈都没找到陈宇贤的影，急忙拦住陈凡君：“诶，你哥不见了，别是走丢了吧？”

“哥，你知怎么脱吧？不会我帮你！”

“等十分钟啥？”

早在刚和刘辉搭上关系那会陈宇贤就摸清了他的住，只不过考虑到两人关系比较微妙，让邻居看到不太好，所以从未登门拜访过。他看着刘辉远去的方向，几排红砖老楼在大的杨树下影影绰绰，一阵风来，那些边缘发黄的叶片挣脱枝丫，凄零飞散。

“不啥。”陈凡君从同伴手里接过球，朗一笑，“再打一局，待会儿我带你去凑个大闹！”

陈凡君一个漂亮的三分，少年人笑得净灿烂，撩起衣摆汗，不经意间的腹肌引来不少注目礼。然而陈凡君的注视依旧只留给自己的哥哥，他朝在场边发呆的陈宇贤招手，得意洋洋地喊：“哥！刚才那个球看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