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凡可真乖啊，哪辈修来的福气有你这好孙。唉，不像那个，唉……”

餐桌上气氛正好时，突然的开门声打了一切。所有人的视线都本能地投向门，包括陈凡君。他本以为又有客人来给自己洗尘，刚要问候，却堵住了，迟疑半天也没能吐一个音节。

“！谁是你！我没有你这个傻孙，快！”

旁边一个年龄相仿的阿姨在男人脑门上削了一掌：“死老大喜的日哭什么哭！孩乖，别理他，神经病似的，阿姨给你包了个红包，拿着去零哈。”

少年站在门厅，无言的尴尬在席间扩散开来，客人们纷纷投去目光，细微的讪笑声在席间漾。赵秀珍听在耳朵里，面立刻挂不住了，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晦气的脏东西似的厌恶的神情，起抡起墙角的扫帚，不由分说朝少年砸了过去。

“！给我去！都说了今天不许门，你怎么听不懂人话！”

跟着大车长途跋涉，陈凡君早饿坏了，更何况福利院可没有这么丰盛的伙，馋虫瞬间被勾了来。他本想在新家人面前给自己塑造一个知书达理乖巧可人的初印象，结果闻到饭菜香嘴里就开始不争气地分唾，空肚忍不住嘀咕了一声，逗得旁人悄声发笑。陈凡君立刻知自己丢了人，那心筑起的形象和自尊心陡然崩塌，他脸庞难堪地羞红，手掌心全是虚汗。

家闹剧让餐厅上笑声由轻转亮，针似的刺在赵秀珍耳朵里，把当年那些她抱着小孩狼狈求医不成被人笑话的耻辱往事全铲来抛在她脸上。赵秀珍恼羞成怒，看着曾经疼过过的孙，再次抡起扫帚，把人往门外打。

在福利院的时候，陈凡君从来不受待见，每天面对的只有嘲笑冷和罚，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全员夹迎架势。他被挤在中间，气都不上，缺氧和陌生的张让他昏脑涨，睛里的人影成一锅粥，脸上的笑容却像刻上去似的无懈可击，在的介绍下回应着人群的问候。

陈凡君表面听话，实际心不在焉，看赵秀珍缓过劲来后懂事地给她杯里倒了乎茶，亲昵：“，喝茶。”

赵秀珍年岁虽，力气可不见小，扫帚咻咻打着少年的，光看都疼。然而少年却没有躲开，他仿佛觉不到疼痛愣愣地站在原地挨揍，不哭不闹。约莫打了半分钟，赵秀珍累了，停手大气，已经遍鳞伤的少年抬起，憨傻无辜地揪住老人的衣角，像是不知疼似的。

不知认了几个大伯几个婶，嗓冒烟的陈凡君终于在桌边坐下，可乐还没喝到，饭菜接连上桌，又是肘又是烧鱼，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少年被赶了门，闹剧悻悻收场。赵秀珍坐回到桌边，一边轻拍自己的心，一边给看愣了的陈凡君碗里夹肘：“凡凡别客气呀，你现在正长呢，多吃。”

“、，饿，饿……”

大人们应声落座，酒席拉开序幕，餐碰撞和笑声此起彼伏，不时有大人来跟陈家的新宝贝儿碰杯扯关系。陈凡君还小，听不懂恭维话背后的义，他喝着甜滋滋的可乐，转就忘了方才的窘迫和张，仰，骄傲得活像个小国王。

走门来的与其说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团洗不净的抹布。

又脏又破，上全是泥和灰，发没过睛，不知多久没剪过。陈凡君借着灯光，仔细打量才勉看清“抹布”的廓，对方似乎是个跟他年龄相近的少年，宽大的破衣裳也藏不住他壮的魄，目测比陈凡君还半。

粝的手指了陈凡君红扑扑的小脸，挥手哄散人群：“凡君颠了一路早饿了，吃完饭再聊吧！”

凡君的肩膀，说着说着睛都红了：“唉，陈华大哥在天之灵，看到陈家有后了，也能安心了吧……”

“也对！吃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