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赫利安是知的，否则他怎么会一次又一次拒绝家族为他定下的婚约；也许他对此一无所知，毕竟他总是会对涅洛妥协。在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差订婚时，小王将埋在他的肩窝里，倔地抿着嘴一声不吭，温的泪却浸透了赫利安的衣襟。

涅洛对战争和权力不兴趣，尽所有人都认为他在这方面是个世无其二的天才。但他真的不兴趣。对他而言，城不过是他的玩箱，觉得有趣就多放一会儿，觉得碍事就一脚踢翻。没人觉得涅洛骨里隐隐的冷漠和暴戾是个恶兆，除了赫利安。

当不幸发生后，法罗迈亚的民众以为王涅洛在帮朋友赫利安报仇，奥克塔维以为涅洛因为失去了一位亦兄亦友的发小而心碎，阿尔则看穿了涅洛的绮念，调侃二人是一对情人。其实都不完全准确，至少目前为止，都是涅洛一厢情愿的暗恋着赫利安。

他看向怔住的涅洛，对方看起来很难过，不知为什么，他不想这个人难过的神情，尽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可他的实在是太疼了，疼得他无法集中力思考任何事。在一阵尖锐的耳鸣过后，他茫然地眨了眨，“你......是谁？我又是谁？”

“涅洛，对平民和善一些。好吗？他们没有什么错。”在涅洛征赛迦尔玛期间，赫利安给他写了几封信，他在信里这样写，“你以后会是一个好国王的。”涅洛带着那些信笺走上战场，他不听任何人的命令，哪怕是他的父亲。但如果这是赫利安的愿望，那么他愿意为他实现。

那一年涅洛十二岁，一张漂亮小脸雌雄莫辨，显然在赫利安里还是个脆弱的孩。“你也要离开我了，赫利安。”泪珠从惹人怜的金睛里源源不断落下来，“就像母亲一样。”于是赫利安再一次妥协了。

“好，我不会再哭了，赫利安，我......”赫利安看着前的青年，真是个漂亮的人啊，他在心中叹，尤其是那双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瞳，像两枚圆圆的太。“......赫利安，是在叫我吗？”他尝试着慢慢回手，太再次难以忽视地疼痛起来。“抱歉，我可能......忘了一些事......”

六岁时他被赫利安抱在怀里，对方在无人偷偷轻吻他的额，笑着说殿下就像画上的小神一样活泼可，十六岁时他坐在赫利安对面，捧着对方的脸，迫使他用那双孔雀石般的绿睛注视着自己，那时赫利安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大的青年。“赫利安，我会成为法罗迈亚的王，我知你心中所想，我会帮助你实现所有的抱负。”

涅洛在反应过来之后死死抓住了赫利安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力度之大以至于骨节泛起青白。“别哭。”脱而的安也像是本能，赫利安轻轻地了气，涅洛的力气太大，得他手指很痛。

淡淡的馨香，那是蜂面包混合着香橙与鼠尾草的气味，它总是能奇迹般安抚涅洛，让涅洛安静下来。

他注意到了涅洛。像是于本能一般，他用指腹为涅洛拭去了泪。那是幼时他常的动作，在赫利安心中，涅洛珍贵胜过一切。他怎么能忍心看到这张神般的无瑕脸孔上现泪。事实上，在面对他的死亡时涅洛没有哭泣，他不会让自己的泪现在赫利安之外的第二个人面前，即使是涅洛自己也不行。

再一次的，有泪从那双金瞳中落下来。这一次它们滴落在赫利安的手背上。而他像是被这些泪滴灼痛，缓缓睁开了双。他的绿睛比孔雀石更纯净，尽其中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