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佐蓝登捋清了所有缘由，他看着拉尔，咧开嘴，笑得很难看。

“曾经有一个怪胎，生活在只有他存在的世界里。他可以受到一切，但他又什么都受不到。因为他没有情，也没有望。就这样永永远远地待在那个世界里，从上一个永恒，到下一个永恒。”

“他的脚下是面镜墙，他有时会俯下，打量自己。在未知的某刻，他忽然想到，如果他脚下的镜不是镜，而是藏着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在着同样的动作的怪胎，那该是多有趣的事情啊。他萌发了好奇心，这也成了万诞生后拥有的第一天。”

所以他便来到了天星，来完成这个誓言：那就是终结自己，给梅佐蓝登变回者的机会。

补全拉尔残缺灵魂的，一直都是他们的誓言。

拉尔没有拆穿他，而是选择默默合，甚至还骗过了朝夕相的赤焰。这是何等大的意志力——时至今日，他才发现，他才是那个被保护着的人。

“留下来。留在我的边。”

“超越空间，超越时间，超越维度，无论你在何方，我都会找到你。”

梅佐蓝登看着被隔离在内的人，依靠在透明的仓壳外。像是在讲睡前故事般，轻声诉说着：

结束这长达十一年的有期徒刑，留在我的边。

“我早该想到的，”他弯下，孔雀石的双眸泛着浅浅波光。他用宽厚的手掌轻抚着拉尔额前的灰发和泛白的鬓角，笑着说：“其实你一直在跟我赌气，觉得我把你当成了尼禄那样的小孩。是我错了，我们不是父关系，我也从未想和你成为那样的关系。”

“晚安，我的灰鸽。”

拉尔睛逐渐亮起了微光，他的瞳孔聚焦，逐渐看清梅佐蓝登的面容。他看到他的笑，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情景。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那个被保护的三相了。你已经足够大，大到足以保护我。拉尔，在我撑不住的时候，我需要你的帮助。”

当得知梅佐蓝登的境更加危险时，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怕自己来不及完成这个等价换。他想也许这就是他产生慌的理由。

呼下，响起了微弱的声音。

“他尝试穿越镜墙，但从未成功过。不过，他观察到，镜墙会变薄。于是他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不知又过了多久，界限消失，他总算碰到了另一个‘自己’。”

梅佐蓝登对他的隐瞒，仿佛自己依然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这让他既恼火又焦虑。

“那是比瞬间还要短暂的瞬间，接下来，世界归于虚无。他虽然支离破碎，但确实受到了另一个怪胎的存在。待他将自己拼凑好，那面厚厚的镜墙又现了。他回到了原，但这次，他知，墙的后方，是他的双生怪胎。他想打破规则的束缚，并期待着他们的相见。”

遗忘在他脑海的、为他而活的那个誓言。

“我不能留你。”

“拉尔，认识你从来没有什么巧合。我会上你这件事情，本就是以倒叙为开始。”

没有完整情的拉尔，压就没有把的伤害当成憎恨的源。一直以来，梅佐蓝登都用常人的德标准来衡量自己的罪孽，却忘记了对于拉尔来说，真正的致命伤害是对誓言的破坏。

“那片空间显然容纳不下他的私自产生的情，因为有了私情意味着拥有了人。怪胎的人被规则剥离，他又变回了原始的样。剥离的人被驱逐，在即将湮灭前，选择了逃离。于是，怪胎的人坠落到了金字塔的最下端，变成滴汇大海，成为了不起的存在。”

“……我原谅你。”

不是因为背叛，也不是因为的伤害。拉尔的世界从来就没有这些复杂的情绪。他很简单，却也更易破碎。所以，仅仅是因为一句话，便割裂了他的全认知。

泪滴落，沿着舱壳缓缓下。他隔着透明的外，轻吻着拉尔的额。

梅佐蓝登从未考虑过，拉尔在离开自己后如何完成那个誓言，会否因为这件事陷矛盾与错。但显然，他已经用自己大的理思维拼接上了断层——那就是意识到自己最终确实获得了自由这件事。

他艰难地举起左手，拼尽全力将小指和无名指扣向掌心，搭在梅佐蓝登的心。

冰冷的手掌向下坠，落仓内。拉尔耗尽全的力量，沉沉闭上了睛。生命征到达临界的警报声响起，治疗舱开始闭合，急剧降温。白的冷气覆盖住了梅佐蓝登的脚面，宛如那场梦境。

作为梅佐蓝登也好，作为W先生也好，从结果上讲，拉尔认为他到了这一切，确确实实履行了最初的誓言。只是没过多久，新的割裂便现了：梅佐蓝登说自己上了他。这件事令他到困扰，曾经难望其项的梅佐蓝登突然变得脆弱不堪。即便如此，这个人却依然没有放弃对他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