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殷稷，都是她那个小小的，只有十岁的阿稷。

离得那么近，她知殷稷一定听见了，可对方却都没回，就那么一步步离她越来越远。

他用那张和萧懿像极了的脸，说了那句萧懿曾无数次想要他说的话，“我理解。”

她抱住了殷稷的肩膀，声音都在抖：“不是的，阿稷，真的，不是的……”

这哪里是一个母亲该的事情？

这句迟来的歉远远飘向伤痕累累的人，可他仍旧没有回，他只是在靖安侯面前停下脚步，慢慢举起了刀：“再来。”

她伸手去抓殷稷的衣角，却只有一阵清风拂过手心，什么都没能抓住，她不死心的再次上前，却被陈安死死拦在了原地

她对宋汉文好，只是把他当成了阿稷的替代品而已，可这么明显的事情，她怎么就忘了呢?她怎么能忘了自己真正该的人是谁呢？



萧懿的泪却得更凶了，她知自己欠殷稷一个解释，两人见面的那么多次他都在等她开，可她一直在逃避，现在她终于想开了，殷稷却不愿意听了。

“不用担心，”殷稷没有理会她的否认，因为除了这个理由，他真的想不到别的，“新帝登基，一定会大赦天下，他不是萧家人，能活命的。”

是啊，殷稷才是她的儿，可她对殷稷了什么？

她撕心裂肺的大喊，可惜仍旧没能换来殷稷的回首，她彻底崩溃，她都了些什么，她让她的孩至死都不愿意再看她一。

“阿稷！”

萧懿骤然僵住，她脸上都是泪，却顾不得拭，只有清晰的惶恐涌上来，她用力摇：“不是，我没有这么想，阿稷，我……”

“娘对不起你……”

萧懿的摇的越发厉害，殷稷境如此危险，她怎么会还惦记着宋汉文？殷稷才是她的儿啊！

她看向殷稷，慌地为自己辩解：“不是的，阿稷，我没有要杀你，那天我只是想求你放过汉文，真的，我没想伤你，我是你娘，我怎么可能会……”

影错的瞬间，萧懿骤然回神，不，殷稷不能死在这里，她的孩吃了那么多苦，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那瘦削的影逐渐和梦境里的孩童重合，萧懿在这一刻终于想起来了，吃糖的不是宋汉文；功课好的不是宋汉文；怕她担心受了伤不喊疼的，也不是宋汉文。

“夫人是担心，我死了没人能救宋汉文是吗？”

他茫然无措，许久后一个念才在脑海里逐渐清晰——

可萧懿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她拼了命的挣扎：“阿稷，你逃吧，你逃好不好……”

殷稷有些茫然，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他有些不明白萧懿的意思，他都已经顺着她的心意说了那些话，还要他怎么样呢？

殷稷只当自己的话说服了她，一算作别，便径直从她边绕了过去。

“嘘。”殷稷轻声开，“夫人不用解释，护心切，人之常情……”

“夫人，别我动手。”

她张嘴就要解释，可在开的瞬间却忽然愣住了。

她如坠冰窟，脸白的几近透明，再没能说一个字来为自己辩解。

假死十六年后再见她不肯认他，他境那么艰难她却只知怪他没有帮萧家，她甚至还为了汉文刺伤了他……

“阿稷，你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