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认识的先皇，从来不备这胆量。

圣驾亲至，生死与共，这是何等的荣耀？

他一剑划过守城军的膛，扭朝后看过去，一抹明黄映着火把，在禁军的簇拥下变得十分醒目，真的是圣驾亲至。

当初回鹘袭击边境的时机太过凑巧，他一看就知是殷稷故意设计，他曾经说过，仁不从政，可殷稷上却从始至终都带着对世人的怜悯，所以他打算赌一把，赌殷稷不会让边境真的起来。

薛京心大定，喝一声：“帝王在后，死有何惧？！”

右校尉更是嚎了一声，甩开左校尉的搀扶，一当先冲杀了人群。

殷稷并没有因为他的称赞而有丝毫波动：“朕很好奇，先皇对你而言是什么人，他的一封遗诏，竟让你到如此地步，连边境安危都不顾。”

薛京心涌上难以言说的情绪，他很清楚就算皇帝来了也没什么用，没有援军结果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可当那抹明黄映帘的时候，他还是止不住的战栗。

薛京看得心急，禁军遭受连番打击，本就没了必胜的信心，再加上敌我弱，敌众我寡，若是不能尽快鼓舞士气，他们就连一丝胜算都没了。

殷稷眉冷凝，将冲到他前的守城军挥刀砍死，在扬起的血里，他遥遥看向靖安侯。

殷稷的声音不算，却宛如战鼓响起，瞬间将禁军颓靡的士气振奋了起来，随着他话音落下，后跟着的数百个禁军锐嘶吼着朝守城军冲杀了过去。

不畏死，但他们已经伤亡惨重，几千人里竟找不到一个不见血的，现在这般迎战，也不过是为了一气撑，所以短短一个照面，就又有十几人倒下。

禁军们跟着大喊一声，一改刚才被得节节败退的惨象，竟在极短的时间里将气势如虹的守城军堵在了原地。

可现在的情形，还能有什么办法……

薛京一愣，颇有些不敢置信，城门这么危险，皇帝为什么要来这里？

“皇上恕罪，”他遥遥一礼，神情郑重，“削株掘，祸乃不存，臣此举为的是永绝后患，至于您，史书会牢牢记下您的功绩。”

半晌，靖安侯颔首见礼：“皇上敢来这里，真是让臣刮目相看。”

而这份把握，恰恰就是殷稷给他的。

“皇上驾到！”

对方也在看他，两簇目光自空中汇，却既不激烈也不凶悍，这是一次十分平静的对视，可酝酿着的却是足以颠覆大周的血雨腥风。

“朕与诸君，共同御敌！”

靖安侯并不意外殷稷会问这问题，但有件事他需要声明：“我与先皇并没有多的情，奉命而行不过是觉得他言之有理，至于边境安危，我自然是有把握才不理会的。”

一声亢的唱喏声骤然响起，虽然门嘈杂吵闹的厉害，可那声音却仍旧拨开层层混，清晰的传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可越是如此他越唏嘘，这样一个仁君很快就要死在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