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用钱是要什么？”

谢蕴好一会儿才抬脚去，屋里说不上简陋，该有的东西都有，但很于表面，怕是满屋的东西合起来，都不如珩院的那个甜白釉玉壶瓶值钱。

后来她悔婚了，宅和聘礼自然都用不到了。

可谢蕴虽然不知全，却仍旧听得心一颤，不自觉挲了一下裂，本该糙的地方却没有一丝木刺，谢蕴越发难以想象，孤苦无依的那些年，殷稷到底抚摸过这块灵位多少次……

他应该很缺钱吧。

可他离开了六年，这杯竟然都没有人收起来，上已经落满了灰尘，杯底却并没有茶叶……殷稷当初喝的，甚至不是茶。

她怔怔看着那只杯，忽然有些不想知这些年殷稷在萧家是怎么过的了。

说不是苛待，谁能信？

钟白也看见了，抓着抹布走来：“这是皇上小时候刻的，以前就摆在书案那，后来有一回夫夸皇上文章写得好，邀他回家谈书，就这趟门的功夫，回来的时候灵位就被摔坏了，说是咱们吓到了那位萧嫔娘娘，不许皇上再把东西拿来。”

谢蕴不知殷稷还过生意，但如果有别的法，他一个世家弟，正经的读书人，应该不会自贬份去商贾的。

钟白只是顺嘴一秃噜，也没想着往后继续说，此时被谢蕴一问脸才尴尬起来，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再开。



谢蕴垂下睛不再开，钟白大约也觉得这个话题让人尴尬，很快埋继续活，拧了抹布洗桌椅。

钟白像是看了她在想什么，咧嘴笑了一声：“谢姑娘也不用多想，皇上十五六岁上就不怎么在这里住了，他用夫人的遗产了些小生意，在外买了一座宅，前些年他急用钱，才把生意和宅都卖了。”

谢蕴摇着将木板捡起来，刚想说没什么就看清楚了那上面的字，嘴边的话顿时凝住了。

还有件事钟白没提，那就是从那之后，殷稷原本十分优秀的课业也一天天糟糕了下去，成了所谓天资不足之人。

钟白总算扫完了地，打了来泼洒好将四飞舞的灰尘压下去，又上灯烛，这才招呼谢蕴：“谢姑娘来吧，桌椅我还没，您在榻上坐一坐吧。”

他原先还冷得直哆嗦，这一番忙碌过后上却已经开始冒汗。

谢蕴却从他这不同寻常的反应里自己悟到了：“是在给我筹备聘礼？”

谢蕴也不想站着，索抬脚了内室给殷稷收拾床榻，却是刚一抖开被就哐啷一声响，两块木板咕噜噜到了地上。

提起往事钟白忍不住叹了气：“皇上知自己不好，不想让你在聘礼上受委屈，所以把绝大分家都放去了，当年他其实还想着买一座大宅的，他不想让你和他一起住在这地方，但是后来……”

那是萧懿夫人的灵位。

她抬手拿起一只杯盏，很寻常的白瓷杯，其余三只都扣在托盘里，唯有这只正经立着，像是当初殷稷离开的时候正在喝茶。

钟白听见动静探看过来：“谢姑娘，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