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添喜这糊涂，挑徒弟时千挑万选，末了选了这么一个手山芋。

等待本就难捱，这样的安静让他越发度日如年，他见过先帝置才，稍有不顺心就会杖杀，殷稷虽然仁善些，可毕竟也是皇帝，发现了这事恐怕不会轻饶了他。

殷稷眉梢微微一挑，底闪过满意，一开语气却仍旧不咸不淡：“哦？你有什么罪？”

可他之前也说过了，不能找和四大世家有牵扯的人，这个人只能是他的边人。

蔡添喜视死如归地看了过来：“回皇上，才当初拙，以为挑了个老实本分的徒弟，后来才知他其实是罪人之后，可是……”

先帝时期发生了不少冤假错案，尤其是皇夺位期间，半数朝臣都被牵连，那也是一场针对非世家官员的血洗，前刑侍郎薛宁一脉，就是这么没的。

他忍不住又想为德求情，一封诏书却被扔到了他面前，殷稷语气凉凉：“办得好清明司的差事，朕就饶你们一命，办不好，两颗脑袋一起摘。”

可他年纪大了，死也就死了，可德那孩才十八，太可惜了。

蔡添喜讪讪摇：“是皇上天威浩，才一时没撑住。”

可明知德是麻烦，他也没把人撵去，更没向世家揭发为自己换个前程，见惯人心险恶，还能保留一份赤诚，这才是殷稷敢把他放在边的本原因。

作为外室，德逃过一劫，他的家人足够聪明，知在外逃不过世家的线，索将人送了，就算断了也比丢了命好。

“皇上……”

他“砰砰砰”开始磕：“可是他是个外室，薛家的光一没沾到，这灭门的罪也不能就这么落在他上，才于心不忍这才把人留了下来，皇上要是想降罪才不敢求饶，可求皇上看在才这些年伺候得尽心尽力的份上，饶那孩一命，他是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他端起茶盏啜了一，还不等咽下去，蔡添喜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才有罪。”

过来：“亏心事了？”

话一说完，他就伏在地上，等待殷稷的置。

他这些年也的确是有几个可信的陪读和随从，可他们资历不足，陪读被他放去历练了，随从都扔了禁军，如今是门统领的位置，不能轻动。

只是现在要看对方有没有悟透了。

殷稷却迟迟没开。

所以，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是打得德的主意，先前让他办秀秀的案也是个试探。

他得果然不错，几个时辰就问得清清楚楚，不愧是刑的人。

蔡添喜一愣，抖着手捡起那封诏书，见上面清楚明白的写着“薛京”两个字，他心里顿时一阵后怕，皇帝果然什么都知，还好，还好他没有存着侥幸心里继续隐瞒，赌对了。

殷稷又哂了一声，意味长地看了他一，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奏折上，他其实无所谓蔡添喜坦白不坦白，他现在缺人用，新设的清明司各人手都已经调齐，这两日就能去新衙门赴任了，司正的人选也该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