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稷将她的手生生掰开，继续一层层往上涂药，语气不见起伏：“谢倒不必，你就如同这段日的一样，不再招惹她就好。”

见谢蕴仍旧不动弹，他抬脚走过去，将人拉上了床榻。

那时候殷稷还在谢家家学求学，那日也是大雪，天冷得厉害，她熬了参汤去给家中兄弟送，可到了地方却被大雪堵住了回去的路。

谢蕴仍旧没开，像是默认了他的话，只是借着趴在窗台上的动作自他怀里挣脱了来。

雪越下越大，疲惫在这片安静里逐渐发酵，谢蕴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恍惚间有人喊她，一声声地，将梦境与记忆重合在了一起，她又看见了那场雪，殷稷隔着竹帘低声喊她的名字。

呼唤声骤然消失，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将她慢慢拢了怀里。

在她一言不发的静默里，殷稷似是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一声轻哂：“罢了，你后不后悔和朕又有什么关系，朕只和你讨债就是了。”

“这药医伤也祛疤，算是朕替悦妃补偿你的。”

谢蕴心梗的厉害，连下殷稷的碰都变得难耐了起来，她忍了又忍还是将手拽了回来。

又是这句话。

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别无选择，她总不能告诉殷稷，自诩机聪慧地谢大小，只是被人略施小计就了分寸，付了这辈都无法挽回的代价；她总不能让殷稷一个份不明的萧家养去和齐王对上。

“站住。”

谢蕴不知他说的往事和自己想起来的是不是同一件，可，后不后悔有什么关系呢？

她羞赧地侧开，却又控制不住低声回应：“稷郎……”

她只能自己来，她说过了，她生来小气，睚眦必报，齐王既然毁了她，她也必然要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哪怕这么的结果，是将自己搭去。

他握了握空的手，想把药膏谢蕴手里，可那双手却攥着，不肯丝毫隙。

殷稷下意识开，见谢蕴脚步顿住却倔地不肯回，心忽然就被了一下。

殷稷动作一顿，他知谢蕴会有这个反应，只是没想到她用的力气比自己想的还要大，以至于他明明加重了力，却仍旧没能抓住。

谢蕴蓦地攥了手，冷笑来：“皇上这么说，婢岂不是还要谢谢悦妃娘娘？”

“皇上的东西这般金贵，就不必糟蹋在婢上了。”

替悦妃补偿？

她沉浸在回忆里有些回不过神来，冷不丁耳边忽然有声音响起来：“朕刚才想起了一些往事，忽然就想问问你，当年的事，你后悔过吗？”

谢蕴半推半就地窝在了殷稷怀里，怔怔看着窗外苍茫的大雪，心神有片刻的恍惚，竟觉得前的情形和六年前的一幕重合了。

“下雪了，陪朕看会儿雪吧。”

谢蕴冷冷开，随即起告退。

只是可笑的是，她报完仇愿意说来的时候，殷稷却怎么都不肯相信了……她只是隐去了一内情而已。

兄长谢济便用竹帘隔了一间静室来，她在里，殷稷在外，两人透过同一扇窗看着廊外同一场雪。

许久他才开，可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有些懊恼，然而金玉言，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