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只有风声，隔了许久才有踌躇的脚步声响起，一人着青衫，披着兔大氅自角落里拐来，端的是光风霁月，清隽如竹，只是他神情却十分复杂：“谢姑娘。”

她抬手了脸颊，五年而已，等就好了，等见到她的家人就好了……



谢蕴这才接过，提着灯笼逐渐走远。

她仰看着黑漆漆的天，冬日的风锥一样一下一下往骨里钻，她抬手摸了摸胳膊，却不愿意回偏殿。

当年的谢家家学名声在外，前来求学者不计其数，其中两人最为人津津乐，一人如今登基为帝；另一人成了翰林院最年轻的学士，便是前人。

谢蕴怔住，她只以为是有人可怜她，却没想到会是祁砚。

只是晋王顽劣，课业从来不上心，大约祁砚是被他拖累了才没能离，被迫留宿。

谢蕴转就要走，祁砚却快步追了上来，手里还提着那盏灯笼：“姑娘，天黑路险，拿着吧。”

谢家已经败了，谢家人远在滇南生死不知，她谢蕴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依靠了，即便觉得委屈，即便觉得难过，也不能哭。

她摸着黑一路了乾元，没有目的地，她便只能一直走，走到没力气了才在一座偏远的殿里停下来，在寒风里靠着墙角坐下来，慢慢抱住了膝盖，将脸埋了去。

祁砚似乎在看她，许久后才叹了气：“太后命我为晋王师。”

世人皆知，翰林院是登天梯，大周开朝百年，七位内相皆自翰林，他不只会是最年轻的大学士，还会是最年轻的内相。

可落魄时最不愿意遇见故人，谢蕴颇有些难堪，只是克制着不曾表分毫：“祁大人怎么会夜滞留中？”

她转了正殿，在空寂静的乾元里晃，心里空的厉害，鼻梁也是酸的，可她连红一下睛都不敢。

谢蕴迟疑着没动弹，祁砚似是知她有所顾忌，声音温和：“都是里的东西，不妨事。”

她一怔，下意识看了四周，却没瞧见人影，可她仍旧开了：“来吧。”

“……多谢大人。”

眶却仍旧还是了一下，她甩甩不敢再想，起摸着黑往回走，却不防备一门，一盏灯笼竟然被放在上。

偌大一个殿，偌大一个天下，此时此刻，竟没有一能让她栖，让她躲藏。

再次传了来。

“瓜田李下，就不打扰大人了。”

门板被轻轻合上，谢蕴看着那毫无生气的木板，慢慢合上了睛：“婢……记下了。”

难得能有这片刻安宁，可她却不能在这里多呆，她还得回乾元去，殷稷要她闭门思过。

她后，祁砚却迟迟没有离开，一句呢喃随着夜风逐渐飘散：“若你过得如此不好，那我便不能看着了……”

“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再犯，朕决不姑息。”

那是殷稷的地方，这里到都是殷稷的地方。

晋王是太后的养，年方十岁，生母不详，倒是十分得太后，先前便有传闻说太后要为他选一位德才兼备的先生，现在看来，是选了祁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