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坏了。问他为什么要用小刀割自己。他说，有虫咬他，他要杀掉那只虫。”

许星言没说话，等待卢彬继续往下说。

“大小和那个混混一起毒。她毒的时候已经怀了少爷。少爷一生下来就有戒断综合征。”

“我二十一岁那年，第一次见少爷拿着裁纸刀割自己的手臂，那年他只有七岁。”

那男人盯着他，仍是拧着眉：“他自己走去的。”

十分钟后，卢彬带着他上了一辆破旧小轿车。

卢彬笑了笑：“最老的那故事。我小时候，康胜集团定帮扶我们那个贫困村。董事长帮我妈治了病，后来还钱供我上学。我二十一岁，到康胜，给董事长当实习助理。我妈以前总说，人要知恩图报。”

他转过，走向病房门。

又是新闻推送。

指腹蹭过碎屏裂痕，血珠儿倏地落下来。

他急忙用袖蹭掉屏幕上的血，生怕错过纪托接他的电话。

他掏手机。

幸好，只摔一裂纹，还能划。

手上没劲，手机睁睁地摔在地上，刚换好没多久的屏又摔裂了。他蹲下捡起手机划了两下。

“生母期毒，永久地影响了少爷的大脑。他对很多事情的认知也和正常人不一样。后来他大一的时候，被确诊为躁郁症。”

卢彬把车开走，去到纪托以前念书的小学、初中、中……都没有找到纪托。

那人抓住他的手臂：“少爷在哪？”

卢彬：“你知大小，纪托的妈，当年为什么要怀着去海？”

迎面撞上一个人，他本能地开：“不好意思……”

手机再次震动。

胎碾压沥青路面的声音徐徐传耳。

“车是集团的，被清算组收回了。”卢彬说，“早知就接受董事长好意，把车划到我自己名下了。”

车掉了。

他下纪托的号码，拨去。

许星言回到病房。

—康胜集团董事长纪康抢救无效去世。

床上仍然是空的。

许星言想起纪托得知许诗晓死讯那时也是跑了去。他摸着自己指腹上的细小伤：“再去上次那个篮球场碰碰运气。”

许星言在车上缓了好久，问：“劳斯莱斯呢？”

紫檀湾别墅里空的。纪康抵押了名下的不动产向银行贷款，奈何还是无法使康胜集团起死回生，纪康去世，纪托没有还款能力，银行将拍卖这栋别墅。

许星言转动迟钝的珠，看清了面前的人，是卢彬。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问：“康胜倒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许星言还没等到她回答，一旁的男人忽然将他一把推去：“你小心！别碰着我妈的！”

没人接。

来。

“谢谢。”许星言说。

他摇摇：“我不知。他不接电话。”

几十秒之后，卢彬转过来，看了他一，再度望向前方：“你听说过纪家那件事吧？”

“许先生，”卢彬看着他，“少爷当时遇到的人，不是你吧？”

“对不起，不好意思……”许星言着歉，撑着地爬起来，“那个小伙坏的是胳膊。长得显的，一米九的个，肤很白。”

得去找纪托。

他跑病房，跑洗手间，挨个敲隔间的门板，没有找到纪托，隔间里有人，他挨了一串的骂。

“纪托到底有什么问题？”他问。

许星言愣了愣。纪托没有外公了。

卢彬静静目视前方，没听见他说话一样。

许星言想了想：“康胜集团的大小，跟着小混混私奔的事儿？”

嗓里有什么东西卡着，声音莫名变得哽咽，视野也模模糊糊，他伸手了一把睛，摸到满手的泪。

“他十二岁那年，突然迷上了格斗。说一个叫许星言的少年救了他，那个少年打人很帅气。在这之后，他的状态好了很多。发作渐渐少了，就是依然偷偷丢掉药不肯吃。”

卢彬握着方向盘，指节隐隐泛白。

许星言又想起那个时候卢彬说过，纪托已经半年没去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