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托微微颔首：“谢谢警官普法。”

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响起来，一声刺耳的急刹后，远光灯照来，太过刺，许星言前变成一片白茫茫。

纪托半蹲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神有些复杂。

法拉利鸥翼门如翅膀一样腾空而起，林振从副驾驶上跑下来，扑过来一个铲跪到纪托旁边，抱住了纪托的手臂：“再打就不是正当防卫了！”

许星言想开，偏偏在这时麻的说不话，想爬起来，手脚没一个听使唤的。

纪托看都没看林振，低望向许星言：“你现在不伸手抱住我的脖，就成死尸抱了。”

许星言垂下。

远光灯的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他抬起，一只手忽然垫在他的后背，接着膝弯上受到对方伸来的另一只手——轻飘飘离了地，就这么被打横抱了起来。

草长了到小，茂密的草丛挡住了许星言的视线，他只能听见一声声骇人的砸击声。

许星言发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再度望向星星和月亮。

谁让他在那个时候没有帮许诗晓。

半天听不见三角哼哼，也不知纪托打那人哪儿了。

许星言呆滞地盯着纪托走远的背影，许久，一只手伸向他，林振问：“警车就在后面，一会儿就到了。你还能走吗？”

没有抱实——纪托的一手指抵在他的，极慢地推开了他。

说完，纪托站起来，转过了。

纪托静静地看着三角，没有回话，连个表情都没有。

许星言在一旁看着，大气不敢，怕纪托分心。

现场最看不明白状况的是林振。

这下场或许更适合他，荒郊野外，死在这么个变态的手里。

许星言看了看林振的手，低下，系自己运动上的系绳。手指没有完全恢复，不怎么灵活，半天也系不上。

迟了些，他听见纪托问：“那他该有多害怕？”

纪托后退避开，抬一脚踹中三角手腕，折叠刀登时掉草丛。

纪托的目光一冷下来：“诗晓那个时候几岁？”

“落了东西。”纪托说。

三角被一把薅起来，许星言这时才看清来的人是纪托。

好使之后，手掌也终于过了血，许星言撑着地坐起来。

——纪托半跪了草丛中。

“没有。”他说，“那时候……我很害怕。”

我活该。他想。

说完，站起来，走向许星言。

纪托仍是看着他，几秒后，问：“诗晓事之后，你有抱他一下，安他吗？”

“！”三角手里握那把折叠刀，转挣脱时一抬手，刀尖对准纪托划过去！

许星言不知纪托在想什么。

许星言的大脑仿佛一台中病毒的电脑，被制关机又开机，还是蓝屏，他眨了眨，一脸蓝屏地看向抱他的纪托：“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吓得一动不能动，隔着门，听着许诗晓在里面哭喊。

加上警车确实和超跑比不了速度，林振还蹭了纪托的车。

片刻后，视野恢复，他最先看到的是超跑耀的正红车。

因为他是个废。

许星言蛄蛹得像一只大虫，好在那麻劲儿过去了，他急忙喊：“纪托！”

当时要不是纪托非得选这条路追，林振也不会猛然清醒——疑犯会选择警方认为他一定不会走的路。

“十岁。”许星言说，“那年诗晓只有十岁。”

纪托的视线仍定在草丛里的三角上，忽地抬臂，一把甩开了林振。

“你是什么的？”三角盯着纪托，后退的同时想趁机捡刀。

许星言松开搭在纪托肩上的手，借着月，发现自己的伤又在纪托的白运动服上蹭下一片血迹。

三角哼都没哼一声，直后仰，栽在草地上。

林振摘掉刚才摔那一下上沾的草枝，说：“……比如你一下就不小心打死了他。”

纪托在这声之后，明显有了变化。他的视线从三角上挪开，缓慢地看向了林振：“要怎么样才算正当防卫？”

他不清楚纪托和许星言到底怎么一回事，想了想，上前一步，朝纪托伸两只手，等着把许星言接过来：“他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还是把他给我吧。”

那三角屈膝下蹲，视线下垂，去看草丛中那把刀的准确位置，就在这一瞬间，纪托回一记扫踢在三角下颌！

他不但不知纪托想什么，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心有一团不明，在此刻毫无预兆地炸开了。他没想到劫后余生会是这觉，那冲动推着他，他本能地扑上去，抱住纪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