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产后恢复得很快，在家待得无聊，吵着要回福利院上班，她老公拦不住她，只好同意。

天使福利院的孩子们不难带，一个个特别听李芸的话，她在这儿也不怎么受累。

许星言帮着李芸晾完床单，休息的功夫，他掏chu银行卡递过去：“卡里有400万，过阵子房主回国，还是你去jiao钱办手续吧。”

李芸nie着银行卡，犹犹豫豫地开口：“言哥，你……要离开jiaolou？”

“想什么呢，我能去哪儿。”许星言撇开视线，迟了些又看回李芸，“我学习差，怕手续弄不明白chuluan子，还是jiao给你放心。你好歹是857大学毕业……”

李芸被他搅得没脾气，笑dao：“985。”

“啊，对，985。”许星言点点tou，“我把房主电话给你，你跟他联系。”

几个大一点的孩子穿着校服，由护工领着，整整齐齐地排着队走chu院门去上学。

许星言望着那些孩子，半晌，他说：“孩子们太小，有时候不知dao自己受欺负了，你多帮着照顾。”

李芸点了tou。

他转shen走向屋里：“我去看看院长。”

方黎坐在lun椅上，眯着yan睛晒着太yang。

阿兹海默症患者的房间里通常会多多少少有点味dao，但方黎的屋子没有一点儿怪味儿，可见她在这儿真的是受到很好的照顾。

他发着呆，窗口的方黎慢悠悠转过来，盯着他认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言言来了。”

许星言一怔，走到方黎yan前，半跪下来。这样方黎看他就不用仰着tou了，仰tou怪累的。

“mei女。”他喊她。

方黎又笑了，伸手摸摸他的脸：“我们言言长这么大了，谈朋友了没有？”

反正跟方黎说什么，她也会很快忘掉。许星言索xing点点tou：“谈了。”

方黎问：“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啊？”

“有酒窝的。”本是随口一说，但话chu口的瞬间，纪托笑起来的画面倏地闯进他脑中。

他陪着方黎坐了一会儿，回到廉租房，一进门，正好赶上房东打完彩票到家。

老tou儿穿着白se的跨栏背心，眉开yan笑的，连脸上的褶子都写着“我高兴”。

许星言问他：“彩票中了？”

“中了两百块！”房东dao。

“恭喜恭喜。”许星言从兜里掏chu三千块钱，递过去。

这三千块钱是他特意到附近食杂店换的，房东不懂微信收款和网银，就只收纸币。

不仅如此，房东心还特大，已经两个月没主动guan他要租金了。

老tou儿瞪大yan睛看着钱，没接：“啥钱？”

“上个月和这个月的房租。”许星言说。

房东挠了挠tou发：“这个月还没过完啊？”

许星言端着钱往前递了递：“拿着吧，早给不比晚给好？”

房东接过钱，走到自己那间房的门口，忽然转回shen：“我早上煮了玉米，你吃不？”

“不吃。”许星言说。

看着老tou进了屋，他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站到塑料衣柜前，拉开衣柜拉链，一个个看里面摆着的奖杯。

全是许诗晓的奖杯。十年前综合格斗在国内还没兴起，许诗晓参加的多是自由搏击比赛，大大小小的，什么奖杯都有，市级的、省级的。

他死之后，林振会把这些奖杯带走。

许星言弯弯chun角。如果死在这儿，这房间以后就不好租了，他不想给房东添麻烦。

诗晓的视频已经销毁了。

福利院的孩子们也从危房里搬到小洋楼了。

他要zuo的事情已经zuo完了。

不能再等了。

真的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就不想死了。

许星言换上一tao白se运动服——这是他最贵的衣服，只穿过一次，许诗晓拿省级冠军那次，他穿着这tao运动服陪诗晓去的现场。

许星言挑的地方是个烂尾楼。

反正也烂尾了，他死在这儿，不耽误人家生意。

等到晚上十一点，他chu了门。

这个时间，郊区的烂尾楼附近一定没什么人。

这样，他摔下去就不会被人看到。万一摔得血rou模糊给人留yin影，太缺德了。

chu租车司机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了他好几yan，似乎纳闷他为什么大半夜的要去那鬼地方。

他特意解释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