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弋没听父亲语气中那丝微不可查的揶揄，只低着，满面痛:“爸，没了展哥，我这辈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蒋媛以为他伤心得要哭了，心下不忍，安:“他爸只是说几句狠话撒气而已，哪能真的打鸳鸯？弋弋也就是骗骗他爸，他哪儿舍得不要你！”

顾弋懵然:“您这是……”

顾颜恺无可奈何地叹了气:“看你这没息的样——”

蒋媛怜地拍了拍他的脊背，没发现他微微张开的掌心，已然印上了几个殷红发紫的指甲印，宛如某可以释放凶兽的诡符文。

……

“怎么，你要当个带发修行的和尚啊？”

顾弋仓皇摇，“不，你不能这么我！”

展南羽侧耳屏息，双手张地握拳，指甲都快要嵌掌心的里。

顾弋有些反应不过来，父亲这是……又同意了？

顾颜恺缓缓摇:“你这到底是着了什么。”

84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顾弋脱力跌坐在旁的藤椅上。

顾颜恺怒斥:“所以，一个欺骗过你的男人比你的父母还要重要，是吗！”

两年前的他对情心如死灰，分手时都难免痛楚难当，更何况现在两人情孚意合里调油，要他离开展南羽，简直是用刀生剐他的心！

书房里，顾弋惊惧地看向父亲，想从他脸上窥探哪怕一丝一毫放狠话的痕迹，但是，没有。

蒋媛气得咬牙切齿，旁边的展南羽却从她话里听了弦外之音——顾颜恺大概已经接受了他和顾弋在一起的事实。

好半天，展南羽松开双拳，嘴角微微勾起:“我没事，阿姨，我相信弋弋。”

顾颜恺尾音轻扬，这下即便顾弋再怎么沉浸于悲伤，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僵地抬，看到了顾颜恺边那抹调侃的笑。

“爸！”顾弋急得尾发红，仿佛心都被了一个大的绞机里，被名为“亲情”和“情”的两柄螺旋弯刀无情割裂，痛不生。

因为他也想知，面对这情况，顾弋到底会怎么选！

即使这样，展南羽还是心生忐忑，担心顾弋说一个偏向于情的答案激怒顾颜恺；更害怕顾弋会选择亲情，抛弃他。

良久，顾颜恺毫无情绪的声音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喜他，不计代价地想要跟他在一起，哪怕我跟你妈从此不再认你这个儿？”

原本因悲伤而凝涩的血重新奔涌起来，冲撞着血，冲得他浑发麻，太突突直！

顾颜恺给了顾弋一分钟的考虑时间，一分钟的阒然过后，顾颜恺从座椅上站起，脚步决绝地往外走。

顾弋心中满了惶恐犹疑，无法相信向来睿智豁达的父亲居然会用这手段威胁他。

门外偷听的蒋媛也炸了:“这个老古板！自己吓唬儿嘛要带上我？还‘不认你这个儿’，舍得吗？舍得吗！”

顾颜恺步步，一门之隔的顾弋和展南羽的神经都同时绷到了极。

“对不起，爸，但我真的……特别喜他。”

情绪大起大落，饶是冷静自持如顾弋，也不禁有些失控，声

顾颜恺再次问:“回答我，顾弋，父母和展南羽两方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弋弋，别怪我狠心，两年前，我也曾给过你们机会。”顾颜恺撇开顾弋的手，“如果这是你最后的选择，以后也不用再叫我‘爸’了。”

顾颜恺了凳过来，在顾弋对面坐下，“就保持在这个程度就好。我可以同意你跟展南羽在一起，但前提是你一定要将对展南羽的保持在这个理智可控的范围里。”

展南羽中血红一片，腮颊的肌反复鼓起又消失，呼也变得紊。

顾弋了燥的嘴，试图说服父亲:“爸，妈的态度您也看到了，随着对展哥越来越多的了解，她也渐渐接受了展哥，这说明展哥并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不堪，您不妨试着了解了解他，可以吗？”

“爸！”顾弋连忙扯住顾颜恺的胳膊，心下慌成一片。

展南羽不忍顾弋陷如此两难的抉择里，却咬牙迫自己忍住破门而的冲动。

父亲面沉如，眉目冷淡，好像只要自己一选择了展南羽，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拂袖离去。

门外蒋媛欣地抬起嘴角，又立压住，毕竟“被抛弃”了的儿媳妇还站在旁边。

顾弋死死拽着顾颜恺的手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顾颜恺忍不住想要终止这场测验时，顾弋沙哑的声音传来，语气难掩痛苦:“我分，我离开他，你们……别不要我。”

顾颜恺没有回应，书房内的空气凝滞成一团，裹得顾弋不过气，僵立在那里，默默等待着顾颜恺愤怒地斥责，但房间内却陷一令人忐忑的寂静。

顾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