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微曲的右手里，轻攥一个白瓷酒盅。

十来天了，老爷吃喝拉撒全在床上，还以为撑不过这个六月，不曾想气神比之以前还要抖擞几分。

老王已经死了。

“儿啊，今日老天爷下雨了吗？”

可这一，仍在缓慢且无法阻止的溢散。

“王野，我今儿把话撂着，你一滴也休想从我苍家挑走！”

男人拿起瓢舀了一瓢。

老陷昏迷，嘴里一直喃喃着‘下雨、下雨、下雨’，王野怎么叫也叫不醒。

“没有爹。”

王野轻声：“苍哥，能让我打两桶不？我爹快死了。”

嘎吱声中，男人推开房门。

老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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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洒。

唯有心，还有那么一温度。

两刻钟后。

“爹今儿心情好，你就别下地了，陪我喝两杯。”

嘴角噙着一丝笑。

“老天爷有没有下雨？”

半个时辰后。

河神事件第十五日。

老王拍了拍肚，：“儿啊，且下厨炒两个小菜。”

直将挑到老父亲床，王野才放下扁担。

当王野端着炒腊走屋里。

苍家后院。

受着老爹手掌传来的温度，王野劫后余生般长舒一气。

老王乐呵呵。

……

……

准备下地前，王野惯例要看老父亲一。

看着饱受折磨与痛苦，却始终不肯咽气的老父亲。

苍澜冷笑：“你们都要活活烧死我女儿了，还恬不知耻想要？白日梦！”

男人回看去。

……

王野眶通红：“你个老不死的，就知吓人。”

手脚冰凉，脉搏微弱的几乎受不到。

王野又惊又喜。

“爹！”

扯开老父亲麻衫，将手掌放在心。

这次是真的死了。

清晨。

嗯？！

王野咬咬牙，提着扁担与两只桶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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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于安详。

“爹，下雨了~”

……

“呵，死得好。”

老王虽说还未撒手人寰，却也至油尽灯枯之际。

河神事件第十九日。

映帘的，是盘坐床，面红，吧嗒吧嗒着旱烟的老王。

“王野！”

王野龇着满嘴牙，“好嘞。”

……

此刻，老王已是弥留之际。

尸漉漉，被雨浇成了落汤。

直至舀完整桶。

“呃，忘了。”

扑通一声，王野扔掉桶与扁担，直接朝苍澜双膝跪地。

老背靠土墙，左手还抓着升腾袅袅青烟的黄铜旱烟杆。

就像细沙，缓缓地、慢慢地，于王野指间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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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好奇：“爹，天老爷长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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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澜眉皱：“你来作甚？门也不敲！”

苍澜漠然：“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今儿保准大雨倾盆。”

脸庞麻衫溅满鲜血的王野，挑着满满两桶回到王家小院。

脚步声由远而近。

将炒腊放在小桌上，王野颤颤巍巍取走酒盅，握住老父亲温手掌。

哀求：“苍哥，我给你磕了，就让我打两桶吧。”

“爹，我在。”

哗哗落下。

“没有。”

苍澜于青石井内打上来满满两桶。

探了探鼻息，摸了摸脉搏，听了听心。

“儿啊，爹昨晚了个梦，梦到天老爷了。”

只剩零星几颗老牙的嘴里，还有几粒嚼至半碎，未来得及咽肚里的生米。

ps：准备好，我要发功了。

“实在不行，半桶也行。”

第二瓢、第三瓢、第四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