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最后一门考试的那天，留昭心中突然晃过崔对他说的话。

留昭回去后问女佣，能不能让孙思去把他寝室的书全拿过来，还有他需要一台电脑，不联网也可以，晚餐时女佣对他沉默地摇了摇。

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人！留昭被气得恨不得大叫，他是要他故意留下难看的考试成绩，但他又不能不去考试，缺考的那一门他不知有没有机会申请补考，如果不行的话就要重修。

留昭着泪转过，对远方担心地看着他的室友一个笑，用力挥了挥手。

第二天一大早，孙思就现在他面前，留昭总觉得他中有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说：“留昭少爷，您今天上午和下午各有一趟考试，我安排人送您去一趟学校。”

留昭反复告诫自己，他想起南岭的丛林，从地底繁复的系，到贴着地表的苔藓和菌类王国，蕨类植，攀附树的藤蔓，直到端茂密的树冠。

下午的考试他冷静了很多，但还是考得很糟糕。

如果等待被报复的人和想要亲手执行报复的人都在忍耐，那他也能让崔月隐的忍耐变得更难熬一些。

教室里还在收拾着文袋的学生都好奇地向他看过来，泪一瞬间涌上来，仿佛是崔月隐伸了一只手，正将他从正常的校园生活里生生撕离，留昭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来，他跟着保镖走教室，混的情绪一样在他心中涌动。

女佣沉默了一下，她收到过前任员工们同样的指示，但她还是不想让这个看起来很好相的小少爷愧疚，于是说：“不是的，是我之前不小心的，和您没有关系。”

留昭帮她把碎瓷片扔到垃圾篓，鲜一支支捡起来拢在一起，它们还开得很漂亮，留昭说：“扔掉有可惜。”

他在车上闹起来实在太不安全，前面的两个人只好给孙思打了电话，家的声音在车载电话里响起来，听完留昭的质问后，他说：“先生要见您。”

他忍不住捂住脸哭了一会儿，等他抬起意识到这不是回崔家别墅的路时，有些惊慌地问司机：“这是要去哪里？”

留昭惊讶地看着他，被隔绝在这栋别墅里，他差忘了已经了考试周，日常生活的细节又一次浮现来，他一下张起来，跑回房间想看还没有专业书留在这边。

七多的时候，他果然被司机送去了学校，还有一个保镖全程跟着他，留昭面无表情，内心充满了尴尬和难堪，他再怎么想要集中神，还是近乎魂不守舍地考完了这堂考试。

男人不敢跟他说话，但不自在地扯了一下衣袖试图挡住手背，留昭惊讶：“还真的是吗？孙思招人还有不能纹这一条？”他蹲下去仔细看了一下那只手，想猜之前是什么图案的纹。

女佣没有说话，但她神中了认同的神。

冷静，冷静下来。

这是另一片沉的海洋，他趴在其中，手中举着枪，安静地随着风声呼，寂静中他和森林共享一绵延而漫长的生命，他还可以活很多年，而就像那片安静的树海，从昆虫到暗的狩猎者，无数锋与变化随时都在发生，在他年轻的生命中，从今天到今后的每个日，现在看似不可摧的枷锁也随时有可能碎裂。

但这个念只是一晃而过，他坐在车上时，既到疲力尽又觉得无法抑制地沮丧，他都了崔月隐一刀了，理说不应该再为这小事难过，但考试要挂科这事对学生来说简直就像天然的诅咒，留昭再怎么安自己，还是到一天塌地陷的崩溃。

李徽早早卷离开，同一个考场的陈和杨志河过来跟他打招呼，还不等留昭说什么，一直守在门外的保镖就已经走过来说：“留昭少爷。”

“等你考试完我就回来了。”

驾驶座的司机和副驾驶的保镖都没有回话，留昭愤怒起来，用力踹了一脚面前座椅的后背：“给孙思打电话！”

接下来的一天，留昭跟各他能遇到的佣人搭话，他问一个守在后山走廊的保镖：“你手上好多颗小痣，有像是纹没洗净的样。”

留昭浑都卸了力气，的刀终于要落下来了，他居然还让他好好过了一个考试周。留昭了鼻，泪，面无表情地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