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完这句话，容澹久久沉默，向翎也解剑走了，似乎都被我的话伤透了——我虽不记杀旧仇，却亦不是轻易放下过往之人，毕竟祁山刑罚与这几人脱不了系。

向翎抬眸，突然说：“我要来龙啸只是当年铲除祁山旧势，助他坐稳少君之位的条件罢了，事发突然，我也不知你们的约定，我现已继承家主之位，破境后即可调用凤鸣，这神剑不要也罢，你们自己留着吧！”

容澹长眸凝在我上，闪过不解，只问：“闵清，你不是喜他吗？”

向翎轻哼一声，抱剑在我侧坐下，或许是看我面不佳，容澹也迈殿门，时光倒转，方才两个人打得正酣，现在却规矩坐着。

一颗心沉了下去，我想过开五角回魂阵的条件艰难，却没想到连持阵都这么困难。向翎打断我们，问：“五角回魂阵，你们想什么？”

一柄神剑使得神化，鬼魅无影，龙啸由刚转柔，直取容澹咽下，可怖的冲击力化为嘭声响起，正殿边檐振动，带起成片黑瓦战栗！

“你无白后来仪便在另一险境里碎了，若是万不得己，我绝对不会用这柄剑。”向翎中带了一丝忌惮，“龙啸灵息纯，带真龙之力，与我向家心法不合……我不到掌控它，只能算借它之势。”

容澹面无所动，罡风大作，显是不打算收手，他还要再打，我嘭地砸了桌上茶杯，刺耳碎声响起，伴随我的吼声：“容澹！”

向翎茫然：“什么？”

容澹开：“闵清，你收下。”

思绪万千，我顾不上这么多，：“容澹，我已不是祁山的人，自然也没有拿剑的理，事成之后必会奉还。”

“容澹，你当初答应赠我龙啸，又亲手碎了雨，现在却尔反尔。”我盯着他，一字一句，“你什么意思？”

我也不遮遮掩掩，与他解释了其中关窍，光从窗檐投下，被林荫遮去大半，向翎的脸也在影下一黑了，听我说完，他突兀：“为他们这般奔波，那你自己呢？”

我轻咳，看着龙啸：“来得正好，我有话要问你，你为何把龙啸给他？”

五年如逝，那成堆的与妻书刺，我知每说这些话便如凌迟在容澹心上割刀，回忆太长，我记得曾经的痛，却也忘不了情字，所以在向翎问是否有别的私心时我撒谎了。

容澹放佛当向翎不存在，微微蹙眉：“我以为你活下来后会去找他，当年他与你有婚约，龙啸定会护你周全。”

我一愣：“什么？”

听到真龙之力，我脑中突然迸蛮蛮的影，那日她提及龙息时就说我上有符意洲的龙力。

他指尖一顿，银眸望向我，手中灵力还是散了。

他说：“闵清，你这么慷慨，又是上山求人又是开阵救人，那你呢，你难没有别的私心吗？”

我拍桌，猛地喝：“你们什么，想拆了鹤銮殿是吗！”

神剑破铜锣般被他们推来推去，若是这场景放在凡界，定会让众人大开界，我兴致缺缺，摸着剑鞘纹路也不太想要，只：“刚才你不是用的顺吗？”

长剑铮铮作响，向翎怒意，却是一挽剑听话收了势，中嗤：“自诩正，不过耳耳。”

——难冥冥之中真正该使用龙啸的人不在这里？

向翎解剑，往桌上随手扔去，锵地一声响起，却无人去拿。

容澹：“是，俱需境界修士源源不断灵气，缺一不可。”

鹤銮殿内，我与容澹、向翎呈三角之势，场面寂静，他们只看着我。

我飞速否认：“不，我不喜他，也不喜你，容澹，你什么都记得，却把我和你说过的话忘得一二净。”

“好…好……”我气极反笑，看着他，“你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不问我的意思，雨碎了，龙啸也没了，既然如此，你一起也走吧！”

我微微皱眉，说：“必须要五人执五角吗？”

见我神疏离，向翎中渐沉，一边容澹却：“不，五角回魂阵需要灵力之人，他也是首选之一。”

向翎闻言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我：“你——”

我拧眉斥：“你，你，都给我坐下。”

我对向翎颔首：“向公，麻烦了。”

我沉默片刻，忆起从前，想了很久后只：“我本是狐妖，没什么挂念，想要的也不多，能长久活着就知足了。”

看着他们的荒谬模样，我心有余悸，若是这两人真的打起来了，那塌的不是鹤銮殿，只怕祁山会成为第二个无白。

人皆有私心，我想与相之人白首不相离，只可惜此生纠葛太多，情散至五，早就不能回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