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祁山弟子有要事在shen，几天下来，我再没见到一个人。

跪行虽对人族羞辱至极，我却不甚在意，毕竟跪上两日于修士而言不过沧海一粟。等在山门外，我心知肚明这一跪如同博弈——我jian信容澹不愿让我受伤，定会chu来见我一面。

第一日我还会摸着镯子静静待着，许是shenti并未好的透彻，等到第二日，灵台泛上丝丝疼痛，经脉振颤，逐渐亏空。

我起不来了。

膝盖发麻，血rou模糊，疼直沁入骨子，细细碎碎宛若要裂开，我单手撑着地面想要起shen，全shen经脉却都在抖，手臂生不chu半点力气。

祁山外门无人，应桉的逆鳞我也早已归还，独自跪在山门前，我别无他法。转念一想，饿也饿不死，跪也跪不死，或许再待上两日李施明就会回来，他虽然言语刻薄，但话里话外还不至于要我死。

叹息一声，只见天锁囚烟雾环绕，薄云笼罩山间，我想，或许符意洲说的对，我不该来祁山的。

容澹冷心冷情，我多年前早已ti会过，如今却还奢求他回tou。

待我等到第五日时，祈山居然下了雪。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祁山的雪，它很小很碎，不似无白dao那般纷纷扬扬，但亦是刺骨。冰寒将我膝上伤口冻的麻木，膝下血水被ti温rong化，在阶边又重新凝结成了血冰。

我有些迷茫，回首过往，第一次觉得后悔。

或许我不应该去招惹容澹。

雪huaca过面庞，我抬tou去接，它在我鼻尖和脸颊rong化成shirun水痕，正chu神时，远chu1传来窸窣响音，我侧过脸，瞥见一dao全黑shen影。

四年不见，来者昔日红衣ma尾不再，玉冠内敛，眉峰沉稳，棱角也多了几dao冷意，早已变了许多——时间是dao难以捉摸的仙诀，它将少年傲气沉淀，蜕变为男人模样。

我有些恍惚，低声唤dao：“向翎？”

他脚下一顿，面上不可思议，在看到我的瞬间脸上成熟尽数褪去，显chu几分茫然来。

“……喂，你。”向翎的chun与指尖一并发着抖，似乎在确认我的真实xing，“闵清？”

我dao：“是。”

向翎走近几步，我几乎是用尽全力抬起tou，全shen都被遮掩在他的yin影之下。

——他长大了。

不知为何，我脑中蹦chu这四个字来。

向翎原本的面ju被打破，眸子倏地亮了。他细眉拧起，想来chu2我，却又ying生生把那zhong古怪表情压来下去。

四目相对，向翎yan中带着嫌恶与怜悯，回想李施明的话，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向翎曾经对我弃若敝屣，时隔多年，这点却还是不变。

“抬tou。”向翎嗓音发哑，“你又是哪只假装他的小妖？”

我觉得好笑，居然会有人假装我？缓缓抬tou，嘴边扯chu一个笑，久积的雪从发间噗噗落下，我dao：“向公子，昔日枫月院可鉴，无人假装。”

看到我的脸，他蹙眉，问dao：“——你哭什么？”

摸摸脸上水痕，我想说是雪rong痕迹，向翎却shenxi一口气，dao：“来找容澹还哭，不如来向府寻我。看你的模样，恐怕跪在这不只一日了。”

换了以前我可能有兴趣和他呛上几句，如今只觉得疲惫，我dao：“向翎，若你还念及旧情就让我去见容澹一面吧，我确实是有要事求见。”

他冷冷dao：“开口闭口都是容澹，跪在这还想着他，为何不来找我？从前如此矜jiao，如今倒有些求人的态度来，谁教你的？”

不待我开口，向翎又蹙眉dao，“行了，你先起来吧，少君不会见你的。有这个时间在这儿落魄，不如去求你以前那些老相好。”

原来他们几个还惦记着我人尽可夫呢。

tou有些发yun，我低低咳了几声，再抬起tou时掌心附着几丝鲜红，嗓yan火辣辣地疼。见我咳血，向翎神se一变，抓住我的手：“你到底是在这的第几天了？！”

手骨被他jinjin抓在掌心，半分都动弹不得，我坦然：“第五日。”

念及向翎吃ruan不吃ying，我学着人族诚恳拜下，求dao，“求向小公子让我见一面少君，我本有罪，但事关人数众多，闵清甘愿一人受罚，他人无辜。”

结果向翎怒吼一声：“起来！你干什么！”

我不懂为何如此恼怒，向翎伸手拽我，我不愿与他相chu2，结果tou狠狠磕到长阶，我痛呼一声。

见我躲他，向翎表情变幻莫测，目光停在地上凝结的血，dao：“……我帮不了你，闵清，此事涉及灵盟与天锁囚，我实在帮不了你，你先起来。”

我心dao，若我自己能起来，还会在这与你委蛇半天吗？

正要叫他扶我，我yan前却闪过一dao金se——向翎腰间剑鞘黑中藏金，钩hua极尽奢靡却显得大气，龙纹bi1真，直上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