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你恐惧初夜失身，想报复向鸢，于是化身李韵林来折磨他？”

银亮匕首照着蛮蛮的面庞，女子挑眉不答，似是不愿透露其中关窍，反而细细打量着我，问道：“你身上为何会有兽王的妖力？”

妖力？什么妖力？

透过蛮蛮的视线，我脑中倏然闪过什么。残破的记忆飞逝而来，时间倒推回魔界无白道，那日，白雪皑皑，我的脸上遍布湿润，绝望之中，一团小球在我濒死时柔柔跳于指尖，它调皮、温软，却又充斥着强大灵力——是那股妖力为我重塑残骸。

想到这里，我心脏如同停跳，只急急问道：“你说的兽王是谁？”

蛮蛮瞥着我，道：“龙族，符意洲。你又是谁？从你进府起我就感受到了真龙妖力，我不杀你，只要你带我去寻他，向府之事可一笔勾销。”

什么……他不是人？他是妖兽，还是龙族？

我后退半步，脑中昏昏沉沉，被向翎扶住才缓过神。魔界种种重上心头，无数次，我对符意洲冷脸冷言，如何都不相信他的话，而今夜幻梦一场，事实在蛮蛮口中才得以揭晓。

原来他才是真正救我一命的人。

向翎脸色苍白，道：“我问你答，你问他答，有来有往。”

“好。”蛮蛮抿唇，痛快应了，“我本是雨花阁弟子，半年前被同门陷害身受重伤，被逐出雨花阁，卖至枫月院做了歌妓，此夜正是你二哥买下我的身子，当众驳了结发妻子的面，将我带回向府。”

向翎蹙眉：“你为何要假装李韵林？”

蛮蛮唇角抿起，笑的凄惨：“李氏口口声声说我出身青楼，与我极难相处，两月之后，她再难忍受冷落，选择自戕。临死之际，李韵林说向鸢的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对我之情不过是徒有其表。”

她眼神直白剐向我，话锋一转，道：“那夜我都听到了……向小公子，你不也是吗？你喜欢他什么，不过是爱那张倾倒众生、好看至极的面庞，所以你想得到他，想私自占有，但得到了又不懂得珍惜，失去后摇首乞尾，追悔莫及。”

“但这已经太晚了。”她举起匕首，神色痴疯，自言自语，“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等我变丑了，长了韵林姐姐的脸后，他就不喜欢我了。”

蛮蛮的话不仅割开向翎脖颈上那道难以止住的血痕，也于我心上狠狠剐下一刀，在带刺的话语中，我想到了向翎的欢喜、应桉的讨好、符意洲的温柔，容澹如对待易碎品的触碰，以及虞情口中的此生不渝，一幕幕爱恨场景如云烟消散，最后，酸涩难耐的感觉沁入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