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成虎，众铄金，妖修千夫所指，秘境铁据无证，天锁囚有去无回，我不愿让你受其中痛苦，只能亲手将你送无白。”

我茫茫然地看着容澹想碰我又收回去的手，心中由酸涩逐渐变得绞痛，继而密密麻麻，狠狠撞在膛，引得我鼻腔酸涩，泛薄雾。

梦貘灵力散去，我与容澹黑暗之中，他低垂着，衣破损，中断断续续溢鲜血，看上去生死不明。

我与他皆是目大红，不过前者是喜，后者是血。

万剑诀数剑归寂，最终一剑像飞雪般柔，横雪在天边斜斜划过一长弧，舞尽人间痴缠。容澹坠落后吐鲜血，半跪于雪地，半晌才支撑起自己，跌跌撞撞地朝我走来。

他倚着横雪在我面前停下，那双尘清冷的眸定定望向我，好像在确认我的真实。他想来碰我的脸，似是觉得不妥，在自己上净手上的血迹，手指隔空遥遥停在我的脸颊边，中：“……万剑诀，我亲手教你的，九九归一，最后一剑翩然无，化作柔雪。”

血沫在男人嘴角淌，容澹那双不为所动、能掠尽俗世的双眸写满了哀伤，他想抱我，又不敢抱我，想吻我，却又不敢吻我。

梦貘的梦境中，他终究还是动了情障与杀障，只是我没有想到，万般缘由皆因我起。

传说中狐狸是不会哭的，但为什么这一刻我居然想哭呢？

脑中一会闪过在鹤銮殿门前听见的那句“那他就代小徒天锁囚”，一会又闪过远溪镇的骤雨初歇，我中了虞情一剑，容澹怒“你敢伤我的人”。

我看到容澹视线飘忽，薄喃喃重复：“以白为约……”

容澹白衣全然被鲜血染红，他随手扔了剑，孤立原地。飞雪落在我与他的发间，远看过去，两人着着红衣，在大雪下共白。

“界大婚，我收到了婚书，红纸金字，虞情写，夫虞情，妻闵清，天地为证，三界同乐，谨以白为约，书此良缘。”

我想哭，想质问容澹是为什么，但场景逝去，我浑的力气都被净了，只觉得脑中突突的疼。

我怔怔看着他，忘记自己想说什么。飞雪静止，时间放佛被摁下了暂停，他可能以为我也是天锁囚梦境一分，断断续续地说：“我说过，万剑诀放剑容易，收剑却极难……我那日不想伤你，是你把我忘了。”

我后退半步，不住摇，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不可能，你肯定讨厌我，不肯认我，很后悔有我这个徒弟。”

“不行，我……”我焦虑地冲他摇摇，一颗心七上八下，低声说，“不知他会不会死。”

过了很久很久，背后传来一阵撞击声，声音猛地提醒我自己在何。我骤然清醒，回望见小麒麟艰难地叼着大门，拼命往外拉，示意我赶来。

麒麟睁大双，放佛不认识地看向我，嘴中发“呜呜”两声。

“界荒谬，我以为虞情会在无白前救你，只恨他无能。”

他说的话我很多都没有听懂，我木木地看向容澹银眸，只能窥得其中的悲伤、痛苦，以及……一份有悖师徒情谊的。

他说：“清清，我后悔了。”

痛在哪里？是因为他当年拒修了无情，所以会动情障吗？

我一个侧化为原形，捷地从那门中了去，爪拍了拍麒麟，小声：“来人了，快走。”

续情阁、无白、雪山在我们周围倏然散去，化作无，唯有这个男人心贯穿，留一大，鲜血哗哗地——他向来不问人情，不懂恨，可是我现在看着他都觉得那伤是极痛的。

我纠结地看看容澹，又看看他，就在这时，囚外来谈人声，我面对着受重伤的容澹，心，对不起，你躺在这里不奇怪，我若是被发现就有事了，等我找到魂再回来和你说说清楚吧。

还是他一生只跪过三次，为狐妖求情一次、捡回我拒了叔父叔母一次，还有在天锁囚万般佛像前长跪不起的那次？

背后，容澹的双于血污中睁开一条，他久久地看着狐狸与麒麟离去的背影，死死抓住心的伤。

最终，在远的横雪化为幻影，容澹捂着缓缓吐一句极其艰涩的话，我听在耳中飘渺，宛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