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想与他说话，手刚拍上他的肩，一张脸倏得转了过来——预想中柔意似的眸并未现，只见那张脸上翻起，满目焦黑，灼伤疤痕占据整张脸颊，着实可怖！

这只是一个噩梦罢了。

或许是为了让自己信服，我又说：“我已将内丹呈递，你即使还活着，也死无对证，祁山有少君，他必然会为我主！”

四长老摇摇，良久，吐一丝悲怆的浑浊长息：“好……好……梦貘，上古神兽，得天地万灵滋长，育噩梦与梦，其内丹乃不可多得的至宝。应桉此行拿回无可媲的妖丹，不愧为我祁山弟……！”

他言语虽多赞扬，但中哀恸不减。

“死者可以生，生者可以死。”应桉摇晃脑地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冲我地笑了，“闵清，你又如何笃定容澹会为你主？无意杀师弟为小事，那与修沆瀣一气，构陷仙门险些丧命于秘境呢？”

倘若让他知了我与面人……

“清清师兄……”他一凑近我，骇人样貌渐渐放大，中有怨气与恨意，“你为什么要拉我挡下那一击？”

回到房中，我将大梦貘的内丹藏于床下暗格，草草洗漱一番便歇下了。

不，只要我不提，应桉就永远死无对证，永远不会有人知我的秘密。

我被他激得怒意滔天，却又无从反驳，只得牢牢抓住他的脖，五指收，威胁：“够了，闭嘴！”

几个颠倒黑白的夜，我为情所困，雌伏于修下，吞了他的，也饮了他的心血。那息蛰伏于我的血脉中，即使不去刻意提起，却永远鲜明的存在着。

我定了定心神，不再去想这个可笑的小师弟，中应“来了”，走下床榻，拉开门。

那边，应桉发一阵笑说：“修娈童，最低贱的存在，哈哈哈……”

他的嘴微张：“雌伏于修下——”

他着祁山规整校服，青底锦袍，中衣绣蓝纹，袖与领金边，镶着祥云，背面望去，锦衣华服衬得他脊背直，黑发乌亮，仪态如某家仙门小公。

梦中他的话在我脑中不停回，即使再睡下，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够了！”我打断他，不住上下起伏。

应桉已经死了，有人为他了泪，有人会记着他，而如今活着回来的人是我，我无需在意。

我尖叫一声，退开半步，却被应桉焦黑的手死死拉！

我用力闭了闭双，但应桉的、应桉的声音放佛盘踞在我的识海，半晌都难以离。

祁山被黑夜笼罩，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声绵密粘稠，附着在纸窗上，朦胧又诡异，留下蜿蜒曲折痕迹，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气味，我坐在的被褥里，一下下息着，心如麻。

然而人人都知，自大战起，少君里就见不得修与。

秘境内发生蹊跷又可疑，但回到祁山，疲惫如一般将我击垮，倒在床上，我再想不到其他事情，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没有……我没有！”我猛然推开他，咬牙甩了那张脸一掌，挨打连带着焦脆声响起。

或许是错觉罢，我居然觉得那双黑白分明的眸中带着哀婉和难受。

仙门的弟目光牢牢锁住梦貘内丹，言语间带着艳羡。我动了别的心思，虽然在众人面前拿了小内丹，却偷偷藏起从面人那窃得的大内丹。

寂静之中，我惊着喊了声，骤然坐起，手里胡扑腾挥舞，抓到一片空气，又在床榻上撞了一下。等我再回过神，只见旁被褥翻作一团，而我独自坐在床榻上，衣服皱起，背后冷汗涔涔，汗的长发贴在前额与脖颈。

雨声渐渐小了，我听到屋外响起脚步声，不知是谁叩了叩门，接着，向翎清亮的声音响起，他问我是否歇下了。

在看不到的地方，床下暗格内亮起了诡谲的紫光。

“不，我没有！”

这番话正正戳在我内心，容澹是正人君，向来洁自好，里见不得污秽。仙大战结束后，他作为祁山少君于无白前稳定凡、二界的平和，一生未收过徒，克己复礼，执守横雪，冰封内心数年只为追寻天。

我发着抖不作答，他却不放过我：“为什么要害我？”

应桉没有挣扎，间发嘶嘶气音，丑陋面容看向我，极其困难地说：“清清，你还要再杀我一次吗？”

我了一个梦，梦里有应桉。

应桉被我打得向后一震，幽黑眸中倒映害怕但装镇定的我，他诡异的笑，说：“秘境之事，我会如实禀告少君与长老，闵清，你逃不掉的。”

我将内丹呈给一旁的李施明，与向翎齐齐退下了。

我压下息，半惊半惧地说：“不可能，你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