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如既往地安慰自己，再安慰别人，他的眼眶酸涩，不停眨眼，但最终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白嘉英发烧了。宋原对他不管不问，他孤独地躺在床上，悲叹这世间无人爱他。

“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小姑骂道：“起来吃药。”她递过去一片阿莫西林，白嘉英就着水咕噜咕噜灌下去，见他听话，她这才奖励他一颗小砂糖橘，说道：“给你打电话也不接，要是我不来看你，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跟我联系了。”

白嘉英的嗓子痛得厉害，他把头一歪，又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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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贴着床边坐了下来，小声问：“你是不是失恋了？”

白嘉英发出一声重重的呼气声。

那天晚上，他也在江边。

他从晓禾汤馆出来，四处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宋原，恰好听到路过的阿姨们说今晚立冬，江边有灯光秀，他想着来都来了，不如去拍下来，发给宋原看。

他走到江滩，找了个椅子坐下，深秋的江风像细针，轻易扎穿他的薄外套，白嘉英被冻的不行，低头玩了会儿手机，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红黄色的光晃到了他，他抬头看，对面的高楼大厦上一齐闪烁着花纹，那光线比月光还耀眼，将江滩两岸的行人拖出长长的影子。

白嘉英看到不远处有两个男人拥抱在一起。

其中一个很眼熟，就是宋原。

见他不出声儿，小姑批评道：“男子汉大丈夫，别因为一点情啊爱的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不像话。”

白嘉英费力反驳：“……我没失恋。”

如果没失恋，那他为什么不敢上前？他就应该冲上去掰开那两个混账……可他没有，他的腿像是灌了铅，看着他们亲密相拥，他连骂一声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像个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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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瞧着人家压根儿不喜欢你吧。”小姑继续补刀。

“你懂什么……”白嘉英死倔。

他那是爱，一种无私的、纯洁的爱。就算离了一百多米，他也能感受到那一刹那、宋原是幸福的，尽管那幸福不是他给的，但他怎么能冲上去破坏？宋原会怎么看他？他已经破坏宋原的人生太多次，他有预感，如果真的冲上去闹，宋原可能就再不会原谅他了。

“小姑我还不懂嘛……”小姑哼了一声，见白嘉英奄奄一息，又有点心疼，劝道：“嘉嘉啊，爱情不是自我感动，爱情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当你爱对方的时候比爱自己还要快乐，那才是爱情。”

“……”白嘉英的脑子昏昏沉沉的，他的身体仿佛被点燃了，眼泪和汗水都被烤干，可他确信自己不快乐。

他吹了一夜的风，也说服了自己一夜，可他不快乐。

只要宋原的身边不是他，他就无法快乐。

“我不知道……”他沙哑着嗓子说：“我就是爱他。”

“那孩子知道你之前的荒唐事吗？”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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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谅你了吗？”

“没有。”

“是你告诉他全部的真相，然后他不能接受，还是你编了谎话，他坚持不原谅你？”

白嘉英沉默了，小姑在心里叹息，她太了解嘉嘉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呢？”

白嘉英哽咽得厉害：“他不会原谅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