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扇，不用再扇扇。”

“不是村长说的，我自己来的。”

拉开门闩，外果然是冯橧，脸被晒得有些发红，脑门上沾着几绺发，他立把门拉开，招呼着:“快来快来！”

吃完晌午，赵老在屋里看电视，赵成成继续搓苞米，电视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咿咿呀呀让人昏昏睡。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去床上眯一会儿，就听见院门被敲响。

“哈哈，成成你这不白说嘛。”

他边打扇边盯着对方喝汤，年轻的侧脸那么英俊，汗从鬓角下来，染得雪白的肤亮晶晶，赵成成有些心疼他太下走路。

“成的，一开始嗑手了，后面就顺溜起来。”

赵成成听懵了，“来来……来啥……啥啊？”

把人让到堂屋里坐着，电风扇定到人跟前儿，他去灶屋拿碗打绿豆汤，天气，绿豆汤天天都煮着，舀上两大勺白糖，他搅和均匀端去。

“再活，我看昨天还剩得多，学生也要明天才上课。”

赵成成在村里二十多年，第一次听到自己家的敲门声儿，他突然想起昨晚老师叩在村长家门上的那两下，立丢了去开门。

“哦哦哦，那太谢老师了！你说说让俺这多不好意思！”赵成成心想，哪有人上赶着给人活的，在他们村里，要是汉主动上别人家活，那是相中姑娘了。

“跟俺们一样呗，两只手两只脚地。”

回去晒完衣服离吃晌午还有些时候，赵成成把剩下的苞米捡来，粒儿扫到一边，坐下开始搓。今天差不多能搓完，到时候把搓好的苞米籽儿再铺院里大太烘几天，就能装袋放仓库了。

在堂屋里被风扇着，冯橧已经没那么燥，他接过递来的碗谢，低小地喝。

“咋今天又来了，没啥活儿了，昨儿个不是都快给俺完了么？”说着他放下蒲扇，去自己屋找了方净帕，也不递给冯橧，伸手就往人家脸上。

“俺再打凉给你。”

心里想法让他一下红了脸，也不敢看对方，低拿手指绞自己衣。

等完脸倒了，去灶屋里给空碗又打满绿豆汤，赵成成才坐下来，他心里迟来地泛起喜，嘴上却说:“村长让你来的？他今天咋不送你？”其实有怨，好歹给人拿把蒲扇么。

“那大学生会不，城里人肯定没过这些吧？”

“你瞅瞅这脸给得，恁多汗，受罪么。”他来不及察觉这动作的亲密，满焦心，轻轻给对方抹汗。

“俺瞅着老师还能的。”他不愿让对方被瞧轻一。

赵成成拿了把蒲扇从侧屋来，拉着小凳儿坐到大学生边，拿扇给他打风。

“呵呵呵，要说活，城里人肯定比不得咱们！”

他有怕跟翠儿唠这个，既心虚又不愿把自个儿看到的说给别人听，几下搓完单衣裳，找了借往家赶。

冯橧低着没动，捧着碗搁在膝，乖乖让他动作。

“莫事儿，老师你喝！俺打两下，给你把气儿扑走就成！”

，是么，村长带来的。”

他拿着脸盆去灶屋，从缸舀两瓢倒在盆里，端来搁大学生跟前放下，把刚刚的帕放里搓，折整齐递过去。

他埋搓着，却觉着不得劲儿，没人跟他唠小嗑了，爷早上门去找叔的爹还没回来，就连赵发财也不知野哪去，屋里空落落的，他着苞米，想大学生。

“是么？俺还真想看看城里人咋咱们地里活儿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