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柑橘冰激凌,可祝余已经没心情吃了。
他全然不知道自己抬起来四处张望,又失望落座的样子被梁阁尽收眼底,梁阁又看了会儿,走出监控室,餐厅的老板之一、梁阁的同行人就笑着跟上来,“这男孩儿是o吧?总觉得见过,你从哪儿认识的?”
梁阁想了想,“美少年工厂。”
同行人大为讶异,追问道,“还有这种地方,说说,说说,哪儿?”
梁阁笑,“学校。”
近几天连日阴雨,今早起来才放晴。
早上吃得很清淡,梅童鱼配白粥,祝余猜测父亲最近一定工作不顺,他在焦虑的时候格外地喜欢说教,饭桌上气压很低,除了继母偶尔言声,只剩他爸情绪宣泄似的发问和说教。这些话祝余大概听过一万次了,他十几年都在这种静脉注射式的洗脑中长大,连他爸下句会说什么都知道。
祝余心情很差,胃口也不好,垂着眼轻轻搅弄碗里的白粥,没怎么听也没怎么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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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忽然发问,“你为什么一直不回答,你没听我说话吗?”
祝余放下调羹,“我心情不好。”
他爸脸色更沉了,看着他,“是我说话让你心情不好吗?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餐的时间很多吗?我和你莫阿姨工作那么忙,抓紧时间陪伴你,关怀你,生怕你出一点差错,你就选这个时候心情不好?”
祝余没说话。
他这副冷冷木木的模样可能愈加激恼了他爸,他爸继续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从小就是我一个人带大的,但是你和我一点也不亲?是因为那时候我工作太忙,还是因为你天生就和你牢里那个畜生爹一个德行?”
继母出声制止,“不要说了。”
他爸偏头看着继母,“你以为我是在骂他?我这是教育!”
他又看着祝余,“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话没有用,你在跟我骄傲什么?你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我,你聪明、漂亮是我的基因,你优越的生活条件是因为我的财富和地位,你所有骄傲的资本都来源于我,你跟我骄傲?”
祝余仍然一声不吭。
“从小你的性格就很怪,木讷,偏激,又自以为是,你有朋友吗?除了霓霓,你一个朋友也没有吧?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一丁点儿都不讨人喜欢。”他提高声量,“你这种性格,生得再漂亮也没人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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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两手用力拍在桌上,沉声道,“好啦!”
饭厅陷入沉默,凝重而死寂的沉默。
祝余忽地抬起脸来,浅色的瞳仁没有情绪地看着他爸,“至少我没看上一个穷鬼,也没和他私奔。”
他说完起身就走,刚走出门,就听见他爸把调羹摔进瓷碟里的巨大声响,他径直走进车里。
司机从内视镜看了一眼,似乎看出他情绪不好,“怎么了?不开心吗?”
祝余看着窗外,没说话。
他想,现在不开心的,可不是我。
今天又是礼拜三,下午的社团活动祝余露了个面就走了,隔壁合奏社在排练,乐声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