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寂静，只间或有雨从叶面上“叮咚”滴洼里，他在细雨中仰起脸，一阵风过，树冠拂拂摇动，枝叶上的像雨一样打下来，校车也在这场雨里慢吞吞地来了。

祝余也不能免俗地如此泛泛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也确实是他选择报医学院的原因，他爸爸是个医生，医生的待遇很不错，他自认为足够聪明可以最好的医学院并应对工作中的。

祝余从面试室来时还在思考加上这个虽然过于切愚蠢但至少能切实表达对医学事业忱的理由是否会更好，但已经结束了，再想无益，他的面试顺序排得很靠后，结束时其他人差不多已经走光了。

第三节课又是公选课，云已经放晴了，天光很盛。公选课的大教室很吵闹，来往都是人声，祝余兀自坐在窗边，撑着翻看一本药理学书籍，倏尔在鼓噪的人声中听到一声低而清晰的，“是这里吗？”

中间那位女面试官翻动着面试材料，空看他一，“我以为你会说‘我想治愈癌症’。”

十六七岁对这类问题的答案也无非是“我父亲/母亲是名医生”“医生有较的社会地位和一份可观的薪酬”“这是一份可以终学习且充满挑战的工作”诸如此类。

祝余真想转过去问问他。

午后两三光景，刚下过一场锋面雨，空气和地面都很，祝余站在校主的树下等校车，荔山校区和主校区有校车通行，很便利。雨后的荔山校区静谧丽，枝叶被雨洗成绿，的树上开满了不知名的，空气里漫着沁凉的芬芳，十分清怡人。

耳畔传来一阵轻捷的脚步声，有人踩着薄积从绿坡上的小径下来，愈来愈近，停在离他两米外的另一个棵树下。

像细小的电蹿过脊椎，祝余几乎是不自控地坐直了，低握着笔用力地在书页上写着字。教室里充满噪音，可他能准地分辨那个声音在朝哪里移动，发了哪些的声响，最终隔着一条过，在他斜后方两个位置落座。

“你前些天请假了应该不清楚，是中央军校转来的alpha。”

只两三秒，就收回了视线，他转到另一边去，朝着窗格趴着，有风徐徐拂来，到他蒸的脸上。

几个面试官都笑了。

说话的几人似乎没想到他会冷不丁发问，懵了几秒才回答。

校车是不是也喜你啊，不然怎么你一来，校车就来了。

过了四五分钟，还没上课，嘈杂仍在继续。祝余握着笔，慢慢地，仿佛卸了力般伏在了课桌上，视线悄悄顺着笔杆往上攀移，真切地瞥见了那个笑着和人说话的侧脸。

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没见校车影，他逐渐开始焦躁，思忖着是否该差遣家里司机来接一趟——他分化的时间太晚，大多数人在14－16岁分化完成，他快17了才开始，分化反应非常剧烈，而且在分化过后很长一段时间发情期都混无序，于安全着想，行上学都由司机接送。

周六当天，祝余去荔山校区参加医学院面试。通常来说，每年报考医学院的人数会比其他学院多十倍，因此所有报考人需要参加面试，而尖的医学院要求十一年级就确定志愿，并行一面试。

“梁阁，梁阁你知吗？”

祝余，冷淡地，不甚在意的样，“是吗？没有听过。”

祝余不明所以，“这不是科研人员的工作吗？”

祝余收回神，垂在侧的指尖难耐地弯了弯——他忽然有些后悔，没有穿自己最好看的衣服。

“不知为什么转过来，但是很帅哦！你见过吗？他经常在那栋楼三楼的休息室，有时候不拉窗帘的话可以看到……”

真的耶。

为了杜绝亚别歧视，面试材料上不注明学生的亚别，面试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居然还是祝余父亲的前同事，问的问题也很常规，包括“你为什么想成为一名医生”。

祝余忽然转过去，问，“你们在说谁？”

祝余咽无意识地收了，又开始下雨，是极小极小的，像雾一样的细雨，视野都变得朦胧。祝余的余光悄然往侧投去，瞥见梁阁穿着熨得很净笔的校服白衬衫，下摆收黑长里，领带松松地系着，在看手机，半低着看不清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