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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霄。
他鬓发散乱,衣衫不整,总是白净不染尘埃的手,此时抓着满是尘土的稻草,指盖外翻,指尖塞满泥沙,手背掌心皆是被划伤的血痕。
“滚开,混账,你不要过来,”薛言淮不顾一切地大吼着,唇口大张,双目失焦,发疯一般抓着身侧之物砸向谢霄,将他玄衣撒上许多干草碎沙,又大声哭着尖叫,甚至向屋外一直轻视他的弟子喊着,“让他走啊,啊,救命,救我,救我……”
谢霄每走近一步,他便抖得更加厉害,恨得更加厉害,谢霄看着他伤痕遍布的身体,正要俯身,薛言淮看准时机,撑起身子,以最快速度要从谢霄身侧冲出。
他不想被谢霄靠近,更不想被触碰,可只堪堪靠近牢门,却双腿兀然剧痛,凄惨地高叫一声,因牢中设下防止逃脱的禁制而摔落在地,痉挛不止。
谢霄看出薛言淮精神不对,从身后掐上他脖颈,在薛言淮失去意识的瞬间俯身托住膝弯,甫一施力,将他抱住怀中。
薛言淮闭上的眼睫满是湿泪黏结,漂亮的脸蛋沾了灰,长发狼狈沾在颊侧,身体还在细细地抖。
那两名弟子显然也因这巨大动静惊得不知如何是好,谢霄去了薛言淮身上禁制,抱着他离去时,一弟子纠结许久,还是道:“真人,他,他身上罪名还……”
谢霄没有理会,道:“让开。”
弟子咽了口唾液,低下头,不敢再说其他。
他一路抱着薛言淮走回涯望殿,却在殿门遇上戒律堂弟子传信后赶来的着华长老与云衔宗宗主东阳朔,宗主身后,正跟着已换上亲传弟子服饰的封祁。
谢霄还未说话,东阳朔先开口道:“清衍这是作何?”
谢霄:“回殿。”
“我自然知道,”东阳朔道,“只是你这徒弟身上嫌疑未洗清,贸然带他离去,恐会引得宗门其余弟子不满。”
“他不是凶手,”谢霄冷声道,“若是冰灵根术法,你身后这弟子也能使出。”
东阳朔道:“混元之术极少有人修炼成功,即使是上一位天资聪颖之人,也花了近百年,他只入金丹数月,绝无可能修炼成功。”
谢霄抬眼,一道风刃便直直朝着封祁双眼而去,至距离不足一寸,才被东阳朔拦下,封祁显然也有些惊讶,脸上亦被风刃余波刮出一道血痕。
“清衍真人这是做什么?”他微笑道,“您这般修为之人,也要故意为难我么?”
东阳朔伸手去探封祁经脉,片刻,道:“他却是心法未成,清衍,你平日最是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