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过程中，王葛一会儿学对方战陆续刹停，一会儿学司韬用鼻孔说话，又学刘清皱着倒八眉识破她的挑拨诡计，再学白容四打颤、她自己也浑剧抖的怂样。

天黑透，王葛杂间忙活，门大敞着，邹娘在门外过路三趟后，忍不住了，蛮力扯她来。“行了，黑黢黢的，明天再收拾！”

总之，她不但没掩饰当时如何窝，还讲得诙谐又夸张。专娘笑得直拍桶，邹娘在后踢她腚都不用，南娘弯腰捧腹，钱娘过来戳一下王葛额：“行了，哪有这样数落自己的。司韬确实勇，但士兵可不能只在前线厮杀呀，还得有护着百姓的心。你才多大，乍见死人首级肯定害怕。”

王葛踩两次镫才爬上背，胆怯令她羞耻，更加重恨意，她脸庞少见的浮现狠。之前她因关心桓真三人，特意问过王书左，乡兵如何获取功勋数？然后知晓谍人与敌方斥候的首级，一颗值一功勋数。

“阿，不是我不想说，我很想说，刚回来时我就想说。其实不算大事，今天遭遇的，要换成几位阿，兴许你们还很喜哩。但搁在我这就成了……傍晚我在县郊官遇到一队骑士……司韬和刘清就因为那场考……祝阿被我连累……敌人的脏颅我怕什么呢……所以是我胆怯、我自己不争气……万一你们知后替我气，不就跟祝阿一样被我连累了！”

“是。”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晚上我想睡中间。”

同住的四名女散吏全是因伤退役的骑兵，分别姓专、邹、钱、南。王葛年纪小，不但相貌讨喜，还懂事勤快，四人已经把她当自家阿妹看待，见她回来后总走神，还时不时皱了眉，就明白王葛肯定遇到事了。

都人了还在意摔坏？不过对方势众，她不敢不服气，一手托稳布裹，一手解布结，另两个骑士也靠近，跟瞧闹似的互打。

“你太矮了，以后多吃些。”对方临走不忘讽刺她一句。

所以司韬和刘清急速往城内赶，很可能是知了功勋令，恰好立功的地方又不远，就回来用敌人首级换功勋数！

“打开！看看摔坏没有？”

专娘挑着回院，“哈”的一笑：“还没问来？阿葛，你要实在闲不住，去挑，我正好歇歇。”

木盒一，难闻气味也随着来，她手心不停渗冷汗，动作不停，直接打开盖，确实是湖了石灰的首级。躲不开这一，她看到这颗人上编了若辫。“无损坏。”

“是什么是？”专娘假意发火，“今早还好好的呢，说吧，啥事了？再不说，我把桶扣你上！”

生死都顾不上，怎么，劳烦你弯弯腰都嫌弃？”

王葛知不能再藏掖了，要说就说真心话。

王葛盖回木盖，系好布结，双手捧近司韬。

嚣张的笑声远去后，溅起的灰尘落地。

“不敢。”她双手捧起。

回到吏舍，王葛刻意去想那颗乌糟糟的死人，就跟去年被聂娘尸吓住后的方法一样，恐慌逐渐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