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都很对，”裴元苦笑着招架阿麻吕气势人的刀式，抓住其攻击间隙，撑着长桌翻到了对面的过，“我若是能早发现……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不会，”裴元被阿麻吕的变脸逗笑了，“我会和逸尘说刀的度不行，让他们天工再改改。”

“除了方才的理由外，确实还有别的原因。”

“常昙是放蛇的人，可他本也是被别人牵来的一条蛇。”

他问裴元：“我听闻师兄来万之前，也曾悬壶江湖，见过人世百态，怎么还会为此耿耿于怀？”

“我只是遗憾……”

“你怕他所作所为皆有苦衷，才会想保他一命，可惜最后只得到一场空。”

“遗憾？遗憾在哪？”阿麻吕不解，此事叫人气愤还差不多。

“同门的背叛，令师兄你格外痛心是吗？”阿麻吕问。

阿麻吕目光炯炯，用神促他说快。

“你说得不错……你猜对了，阿麻吕。”裴元说。

刀光浮影之间，裴元如此回答，手上的刀刃在又一次格挡时寸寸开裂，最终一刀两断。

刀是一杀意凛然的武，两把刀的对决，胜负往往在于哪一把刀的杀意更烈，在这方面，裴元显然不如阿麻吕。尽他的横刀使得沉稳捷，防守时有一力敌千钧之势，但阿麻吕这东瀛而来的刀术以攻为守，杀机不绝，这正是裴元所欠缺的。

裴元发长长的叹息：“如今万开山立派，正是需要凝聚人心的时候……揭发‘同门’的背叛，就算是证据确凿，也会令谷中其他同门伤心动摇，更遑论无凭无据了。”

“那人……是东方谷主的人。谷主于东海世家，而他则是追随谷主，一路从东海来到万的亲信，”裴元说，“其武功路数，也是谷主一手教导来的，相当于是谷主的弟。”

“因为没有证据……”

“是。”裴元沉闷地回应。

阿麻吕哑了片刻，他怎么也想不到，裴元会为这事伤心。不知怎的，阿麻吕觉得裴元这副灰心的样相当碍，忍不住劝他：“常昙本来就是弃，一开始他的就是神仙难救，全靠药吊着条命，药被游骖风偷了以后，只是重归死路，你没必要为他的死过于惋惜。”

“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才让你掣肘，不敢落。”阿麻吕斩钉截铁地表示怀疑。

“正是如此，唉……真让人遗憾。”裴元说。

“或许，原本我们可以多一位、或两位同门的。”

“至于另一位‘同门’，不过是卑劣下作之徒，与你不是同中人，你又何必

趁裴元选兵的功夫，阿麻吕下桌，看着断裂的横刀，有心虚地问：“师兄……天工不会叫我们赔这刀吧？”

接着他将话题调回来：“不过，我还是不懂，就算证据不足，你也不必如此瞻前顾后吧？凭你在门中的威信来告发此事，足以令那人无法洗清嫌疑了。”

说着，刀随法而变幻，一招一式刚猛如虎，将裴元一步一步往过尽。

“大唐的人杀大唐的人，东瀛的人杀东瀛的人，不论哪里的人，就是喜自己人打自己人……啊，我这说法有失偏颇，毕竟大唐的人也杀东瀛的人，东瀛的人也杀大唐的人，应该说，人杀人这同类相残的冲动，就是人本中的一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发生如此难看的事——标榜桃源的万也不会是例外。”

阿麻吕听他这么说，面一沉：“别给我装傻！”长刀往桌上一扫，上面的件纷纷落地。他上桌，居临下的劈砍威力更甚：“关于幕后黑手，你应该有怀疑的人了吧——或者说，也就某人可疑了，你为何不直接戳穿他？”

阿麻吕放下心来，要是被骂了就让裴元去罪就好了。

不是阿麻吕妄言，裴元这人总是一留一，他要想认真隐瞒什么事情的话，会用一层又一层似是而非的谎言弯弯绕绕地缠起来，能把旁观者绕，因此阿麻吕才不相信裴元会因为一个如此单纯的理由就放弃指证“背叛者”。

“师兄，你刀术不如我，”阿麻吕刀指向裴元颈项，往兵架偏了偏，“烦请换一兵，继续吧。”

阿麻吕想了一下，分析：“也就是说，他极受谷主信任？这样的话，无凭无据就揭发他的嫌疑确实不妥。而且既然他是与谷主一从东海来的，说不定这背后的谋牵扯众多……非是一人两人就能解决的。”

“呵，师兄难以接受？”阿麻吕不屑地扯起嘴角，“可此类情形普天之下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