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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2/3)

阿麻吕伪装情绪的功力并不厚,还不能很好地掩饰自痛苦,像是还未结厚的冰面,用力敲打一番就会碎裂瓦解,底下的翻的恨意与悲伤,茫然及无措。这与谷中的某几个人截然相反,他们早已将过去的痛苦碾成了灰,或是封在了井里,所以愿意告诉别人自己的过去,甚至拿它来逗别人。而阿麻吕是新伤未愈,结痂累累,他极力想掩饰,却只是让自己披上了一层迷雾,而不是刀兵不的铠甲。

意识到了自己的情变化,裴元却没有想加速其变质过程的念。这秦岭山谷间的岁月如此悠长绵缓,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筹谋如何拉上对方,一起雕刻和沉淀这份情,不必急于一时。

阿麻吕擅长从别人嘴里话,却绝不乐意让别人从他那里得逞,狡猾又警惕,但裴元与他朝夕相了一段时间,还是能从那双睛里知晓一二。在阿麻吕想隐瞒什么,而故作生气转移话题的时候,他会将自己被冒犯的气愤尽数表现来,以此抗拒别人的一步接近,然而,在他转过去的片刻,裴元能捕捉到他里的一丝刺痛。

阿麻吕落下白,他走的是输面最小的一条棋路,若不能赢,他也会争取不输得太惨。

嗯……所以,他们让我和阿麻吕接下这盘棋的用意是……大概就是,打鸳鸯那一类的?

如果我赢了阿麻吕,他也会一直追着我,不放我走吗?

他这师弟在胜负之事上有着异常认真慎重的态度,大概东瀛人的教育就是如此?谷中的云方士,据说就曾经被输在他手下的师一路追着,从东瀛跑到了长安。

裴元偏这世间的复杂,因而偏阿麻吕的睛。

饶是腹黑如裴元,也为这想法羞惭了一瞬。这回他可真是一步不

麻吕下棋,一边突然想到,其实早在初见时,阿麻吕的睛就让他印象刻。如今细细想来,阿麻吕的睛真像是东瀛画——还是人画中人的睛。当然,阿麻吕的长相与画中女的清丽柔弱毫无系,他凶怒起来时甚至能与老虎争锋一二,但他那双睛却带足了画里的神韵——总像是藏着些未知情绪,如同洁白的中透的细小鹅黄的,又似是平静湖面下微颤的暗钩。

裴元手一抖,差把棋撒下去。

裴元了然。

裴元想到这,心里莫名有些愉悦,被阿麻吕注视着的时候,裴元经常会产生这样的心情。

他早已过了不谙人事的年纪,很轻易地就清楚了自己的心理——他对阿麻吕的同门之情,正在不停地转换成另一情。证据就是方才从他脑里冒来的,关于对方的想法,那简直像是要把对方完全剖析开来,印在脑中。

“啪嗒。”

裴元回想起他之前与阿麻吕的互动,似乎在他们没察觉的时候,彼此间就发展得亲近了……等等,难虚乌有二人,正是看了这,才闹这一

裴元手拿着棋,面微沉,旁人看来他是在思考棋局,但其脑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裴元研究东瀛的画作时发现,不题材是多么富丽的景,亦或是怎样倾城的人,在明亮的调之下,总隐藏着几分郁森然的气息,好似在艳青空下悄然鸣唱的一曲哀歌。然而这般在常人看来颇为不详的风格,裴元却很是喜。世界上的事,尤其是人,以及人所创作的作品,若都简单得一就可以看穿,岂不是单调无趣得令人生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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