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继续拍着他的背：“别害怕，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他正思考着，忽然被右手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痛打断思绪。他回，看到阿麻吕躲在他后，抓着他的右手，力度大得像是要折断它。裴元没有立刻推开他，因为阿麻吕此刻整个人都仿佛被影笼罩了一般，睁大的中尽是惊惧和愤怒，他的肩膀还在发抖。

“行！”曲风立带人往三星望月而去。

“我对这些生灵有恻隐敬畏之心，别人却不一定有，我也没办法要求他们和我一样。”裴元叹了气。

二人也不勉她，径直往前走去，直至令人作呕的血腥一幕映他们的帘——

这时信使防风也赶到了此，项云音便与他一起乘去仙迹岩找人。

“谢尾他杀的不是人，就算让我们的师父或者谷主来决定，也不一定会给予重罚。说

真是一语中的，完全戳中了裴元的心虚之。

“……”阿麻吕抬起脸，“谁害怕了？”

裴元转而待曲风：“曲风，你带人去仓库里取来毒瘴的解药，和制药的工，以及常用的制作解毒剂的药材。”

越靠近目的地，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就越重。

安排完人，裴元和阿麻吕就跟着顾曦华，去密林边缘察看猿猴的尸。

思虑再三，裴元说开：“阿麻吕，我们两个去看看猿猴的尸，看看其中有没有中毒致死的，顾师妹，麻烦你带我们去猿猴尸所在的地方。”

“另外，在场各位有人认识星奕门下的陈师妹吗？让陈师妹带她的祖父，驭兽师陈梁九前辈过来。”

他眯起睛，略带讥讽地说：“你看到这让人恶心的情况，不应该反省一下自己对谢尾的罚太轻了吗？”

裴元皱眉，他没想到谢尾醉酒时的杀伤力这么大，凶残程度超一般的认知。他开始计划，是否应该拟一个谷中危险人的名单，将谢尾放去，让阶弟对他加以制和监视？

阿麻吕又问：“你之前对猿留手，怎么现在又不对它们大发恻隐之心？反倒是十分维护罪魁祸首。”

被平和安宁的生活掩埋的灰暗情卷土而来，恨意令他的双目发红，绝望和无助则让他抓住了海上的浮木。

裴元与阿麻吕相了这些日，从未见过他如此惊骇的神情。阿麻吕肯定不会有血的病，原因只可能是，前的景象引起了他不好的回忆。看着阿麻吕这幅表情，裴元想，或许自己对谢尾下的罚确实太轻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原因，但还是先安师弟要。

，这大概是因为医圣孙思邈也参与了编制万独门武学的关系。之前阿麻吕曾评价它“养生”，其实更地说，应该是“保命”。

阿麻吕里映照着猿猴断裂的颅，那依稀可见的碎骨刺痛着他的脑海，令他无法回避地想起了类似的回忆——在盛宴上突然洒的红血，落的颅，暴疯狂、翻覆张的形势，在雷暴摧枯拉朽的攻击下彻底倒塌的树木，翻着大浪的无垠的海，满目尽是令人绝望的铅灰，心中升起的滔天的愤怒和恨意。

血迹洒的形状充满撕裂，尸的血曾在草地间汇成一条小溪，涸之后犹如狰狞的血疤痕。叶尖垂落的血滴已经凝固，育鲜的土地与红血和沫杂糅在一起，成了糟糟黏腻腻的血浆糊。

“没事了，没事了。”裴元转用左手拍者阿麻吕的背，像哄小孩那样安抚他。因为两人八岁的年龄差，裴元倒不觉得自己这样哄对方的举动有何不对。

即便裴元曾见过各症状恶心的疾病和惨烈不堪的伤情，也被现下的情景膈应到了。

阿麻吕，算是认同了裴元的安排。顾曦华也应了声好。

断肢残零落无序地四散而列，甚至有数只兽爪和颅挂在了树上。

万功法尤其克制毒一类的东西，可以保住任晋的心脉，这也是裴元现在还能冷静地思考营救计划，有恃无恐的原因。裴元有这个自信——只要任晋还有一气，他就能把他救回来。

阿麻吕这才从噩梦般的回忆中惊醒，发现自己抓的“浮木”是裴元的手臂后，神情尴尬不已，忙松开自己的手，脱离对方的温。

顾曦华忽然停住脚步，转对后面的二人说：“就在前面了，我在这里等两位师兄吧。”她的神情中表一丝不自然，显然并不想再看一次惨案现场。

红的血，茜的，白的骨，褐的土，在夏季光的照下，这些惨不忍睹的东西被浪蒸腾，散发鲜明的腐烂的冷腥味。

此时在场除去曲风带走的人，剩下的几乎都是伤者，因而项云音站了来：“我认识陈师妹，我去吧。”